第一百零二章 嚴重起來了
然而,并沒有。
沈藥依舊冷靜得出奇,“首先,我并沒有當着你的面提起我的膝蓋。”
謝景初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解。
沈藥往下說:“再者,當初我爲什麽會帶着你出宮,你真的不記得嗎?”
謝景初一愣,心跳驟然停了半拍。
“當初,你總是跟我抱怨,說宮裏待着無聊,求我帶着你一起出宮玩耍,你說了許多次。每次我都說,你父皇母後會不高興的,你說沒事,你說即便東窗事發,你也一定會說一切都是你的主意。我這才心軟,帶着你出宮的。”
謝景初眼眸暗沉,沒什麽底氣,但還是皺着眉頭,“即便是這樣,但我沒有求着你救我……”
“是,你沒有求我救你。當時的意外,誰也不希望發生,我推開你,隻是下意識的反應,我并沒有奢求你回報我什麽。倘若我真的想要得到什麽,賜婚宴的時候,我爲什麽說要嫁給靖王,而不是你?”
謝景初怔住,臉上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我真的不太明白,你爲什麽還要追過來跟我說這件事,”沈藥道,“過去那麽多年了,糾結這個有什麽用呢?你一定覺得很煩,我也覺得煩了。靖王已經爲我請了大夫,專門治我膝蓋上的傷。太子還是多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大婚快要來了。”
頓了一下,瞟他一眼,“十月二十二,顧棠梨挑的,那應該是個好日子。”
說完,沈藥繞開了他,大步離去。
這回,謝景初沒有再追上來。
隻是嘴唇翕動,低聲說了句:“你不要後悔。”
隔着雨幕,沈藥并沒有聽清。
她着急回靖王府,看看謝淵回來了沒有。
而雨勢漸大,二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伫立着的幾抹身影。
爲首的婦人錦衣華服,眉眼清冷,眺望着沈藥的方向,嗓音涼薄,問:“那個便是靖王妃?”
旁邊爲她撐傘的嬷嬷點了個頭,“是啊,她身邊那個正是餘嬷嬷。”
瞧了一眼婦人的臉色,補充說道:“靖王妃是将軍府沈家的女兒,和太子殿下……算是打小一塊長大的。”
婦人不高興地蹙眉,“你也知道那是過去的事兒。她要是放不下太子,那就跟好好在一塊兒,别招惹别人。但如今她已嫁了靖王府,便該與太子保持距離才是,還這樣勾勾搭搭,傳出去,豈不是敗壞靖王的名聲、惹人笑話?”
嬷嬷附和:“夫人說得是。”
婦人沉下眸子,“先前便聽嫂嫂說過,這靖王妃年紀小,卻是個不安分的主兒,我原是不信,如今親眼看見,倒有幾分真了。”
語調一轉,“剛才嫂嫂是不是還跟我們說,靖王妃一直破壞皎月的婚事?”
“正是,”嬷嬷回道,“周夫人親口說的,原想皎月嫁給太子殿下,王妃心裏還惦記着太子,因此不肯同意。鎮國公府的小公爺對皎月有幾分意思,周夫人想撮合,王妃卻還記恨着,也是不肯。”
婦人面上帶出了明顯的不悅之色。
這個靖王妃,實在是太張揚跋扈!
嬷嬷觀察着她的神情,“夫人,那我們……”
“先去見陛下,”婦人嗓音發冷,“晚些再去王府,會一會這個靖王妃!若當真是個乖張跋扈的,便由我做主,勸淵兒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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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藥回到靖王府,青雀和銀朱兩個人正坐在一塊兒,說說笑笑,剝着蓮子。
一個将蓮子從蓮蓬中剝出來,一個拿了簽子挑裏頭的芯。
沈藥湊近一瞧,桌上白瓷盤中已盛了好些。
她問:“你們怎麽在收拾這個?”
青雀笑吟吟道:“這是王爺交代的。”
銀朱也笑:“鎮國公府送來了新鮮蓮蓬,王爺說王妃愛吃,他事情多,來不及親手剝,便叫奴婢和青雀做了。”
沈藥心下一暖。
她捏起顆蓮子放入口中,輕輕咀嚼,隻覺清新甘甜。
咽下去了,沈藥道:“蓮子多,你們倆也吃點兒吧。”
這麽多,她一個人肯定吃不完。
銀朱認真道:“這是王爺吩咐給王妃的,奴婢不敢吃。”
青雀點着頭應和:“奴婢也不敢。”
沈藥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想了一想,“那我晚點煮個百合蓮子湯好了……”
青雀兩眼放亮:“百合蓮子湯!”
銀朱偏過臉。
青雀興緻勃勃地告訴她:“王妃做的百合蓮子粥可香了!”
“王妃。”
聽到聲音,沈藥回頭,對上趙嬷嬷凝重的表情。
沈藥心中咯噔一下,這是又發生什麽事了麽。
她問:“怎麽了?”
趙嬷嬷歎了聲氣:“侯夫人來了。”
沈藥一下沒明白:“誰?”
趙嬷嬷道:“淑賢皇太後的妹妹,嫁了揚州定襄侯府的。”
沈藥恍然大悟。
也便是當今皇帝與謝淵的姨母。
沈藥不假思索要向外走,“姨母在哪裏?我這就去見她。有沒有看茶?”
“王妃不急。”
趙嬷嬷按下她,道:“侯夫人是到了望京,沒着急來王府,先進宮去了。”
沈藥咦了一聲,“進宮了嗎?我都沒見到她。”
趙嬷嬷表情沉重:“進宮之前……周舅母出了王府,去見了侯夫人一面。”
沈藥愣了一下。
周舅母肯定不會說她的好話。
相反,最近因爲薛皎月的婚事,周舅母内心對沈藥早已是多有不滿,但是因爲謝淵攔着,周舅母鬧不到她的跟前,便隻是懷恨在心。
如今來個姨母,周舅母抓住機會,定要發作。
沈藥也不知道周舅母說了什麽,怎麽說的,心裏實在沒底。
一整個下午,沈藥都惦記着這件事。
傍晚,她去煮百合蓮子湯,因爲想着姨母的事兒,不小心被熱鍋燙了一下,手臂上登時泛起一大塊紅腫。
她簡單處理了一下,煮好湯,将謝淵的份留好,剩餘的分了院子裏一起吃。
一直到入了夜,姨母還沒有來。
沈藥将放涼的蓮子湯擺在桌上,突然感覺手臂疼。
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是午後的燙傷,這會兒嚴重起來了。
她發愁地皺了眉心,也是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