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弟妹受傷了?
沈藥反應一瞬,明白過來謝淵的意圖,搖了搖頭。
謝淵挑起一側眉梢,“你不想去?”
沈藥嗯了聲,表情認真,“王爺是陛下的弟弟,兄弟情義很深,可是太子也是陛下親生的兒子,更是東宮儲君。若是王爺帶着我進宮,告訴陛下太子害我摔傷了手腕,陛下看在王爺的面子上會責備太子,可是如此到底是駁了東宮的面子,也連帶着叫陛下臉上無光。”
謝淵聽明白了,“你在擔心我。”
這個認知,令他心情明朗,勾了下唇角。
沈藥接着道:“而且,我隻是手腕脫臼了而已,現在已經接上了,也就沒什麽事了。我真的不希望因爲我,影響王爺和陛下之間的情義。”
謝淵和當今皇帝雖說是親兄弟,可是在兄弟之上,還有一層君臣關系。
即便是親兄弟也會有反目成仇的,更何況是君王與臣子呢?
沈藥不敢冒險。
謝淵對她真的很不錯,她希望他好好的。
何況,若是謝淵出事,靖王府也便要陷入危險,她如今身爲靖王妃,哪還會有好日子過呢?
“所以,”沈藥放柔了嗓音,“王爺,我們回王府吧?”
謝淵笑了一笑,“不着急,我們先進宮。”
怎麽還是要進宮,沈藥的腦袋耷拉下來了,“爲什麽呀?”
謝淵瞧着她,“藥藥,你還記不記得雲副将的事情?”
“記得的,”沈藥悶聲,“他被羁押在北狄,已經有好些年了。”
前段時間,沈夫人帶着雲皎來到望京,也正是爲了雲副将的事兒。
謝淵道:“當時沈夫人告訴我,她收到了雲副将的家書,從表面上看起來,那是雲副将在向家人報平安,告訴他們自己在北方一切都好,後面還勸說她們母女一起去往北狄。隻是其中還藏着許多軍中秘語。”
聽到“秘語”二字,沈藥趕緊捂住了耳朵。
謝淵反而好笑:“怎麽了?”
沈藥睜着圓溜溜的黑眼睛,“我聽了不好。”
謝淵挑眉,“捂住耳朵,你就聽不到了嗎?”
沈藥:“啊……”
謝淵擡手拉過她手腕,“還有,你手上的傷還沒有好,不要亂動。”
低着眸子看她的傷,語氣輕緩,說道:“何況,你知道這件事也沒有什麽。”
他當真如實說來:“按照秘語,雲副将的意思是,他有機會可以逃回盛國,希望我可以協助他。”
沈藥愕然。
“這兩天我如此忙碌,便是爲了此事。我與軍中将領仔細商議推演,究竟該如何應對此事。一來,我們要提防北狄的陷阱。二來,究竟誰北上接應雲副将,也是一個問題。”
“那你們商議出來的結果呢?”沈藥問,“誰去接應?”
謝淵卻沒回答這個問題,語調一轉,“現在我們進宮,便是要将此事告知陛下。剛才陛下讓太子送來個手書,也是問的這件事,我得進宮回話。”
沈藥頓了下,“那王爺去就好了呀,我回靖王府了。”
謝淵卻攥着她的手腕沒有松開,指腹輕輕摩挲兩下,“可是藥藥,我不想一個人進宮。”
肌膚上酥酥麻麻的,沈藥心口也跟着有點兒發麻。
“陪我?”謝淵嗓音磁性,語調又低緩缱绻,仿若一把鈎子。
沈藥實在很難說出拒絕的話,深吸了口氣,“好吧。”
她起身推着謝淵出去,不忘提醒:“去了之後,不可以向陛下告狀哦。”
謝淵嘴角帶笑,“我不會。”
沈藥稍稍松了口氣。
二人坐上馬車,朝着皇宮去。
到的時候,已經将近日暮了。
皇帝還在書房看臣子的奏章,看得焦頭爛額,扶着額頭直歎氣。
聽見曲淨進去傳報,說靖王爺帶着王妃來了,頓時喜笑顔開,“快快,請進來!”
沈藥推着謝淵進了書房,正要恭敬行禮。
皇帝卻率先歎道:“你可算是來了!你看看,這些人寫的奏章都是些什麽東西!”
拎着手上的奏章,朝着謝淵抱怨:“這個,第三個月問朕身體好不好了!朕身體要是不好,豈不是早讓太子監國了,都是廢話。”
換了本,繼續抱怨,“還有這個,居然說自己兒媳生了個大胖兒子!”
沈藥始料未及,滿頭霧水。
謝淵卻習慣了,“生了個大胖兒子的,是揚州刺史吧。”
皇帝稀奇,“你怎麽知道?”
謝淵淡定道:“上次我來,陛下說他奏章裏寫兒媳快臨盆了,他不知道是孫子孫女,很緊張,希望陛下給他個主意。”
皇帝恍然大悟,“記起來了,是他。”
又哼笑一聲,低頭拿起朱筆,“一天到晚淨說些有的沒的,浪費筆墨。”
沈藥心裏爲揚州刺史捏一把汗。
這下好了,要被罵了吧?
“那就,”皇帝一邊寫批注,一邊說話,“恭喜你了。”
沈藥一愣。
不罵他,反而恭喜他嗎?
寫完了,皇帝收起筆,側目來問謝淵,“對了,這種生了大胖兒子,一般賀禮給多少比較合适?”
沈藥又是一愣。
這……
還要給賀禮?
剛才不還嫌人家麻煩麽。
謝淵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皇帝又看向沈藥,“弟妹,你說呢?”
沈藥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怔了一下,慢半拍才回話:“我……”
清了下喉嚨,改口自稱:“臣婦也不太清楚,一般都是……量力而行。”
皇帝摸着下巴,琢磨了會兒,“那就送個長命鎖吧。”
謝淵笑着誇贊:“皇兄英明。”
沈藥還在發懵。
皇帝和謝淵私底下相處的樣子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對了,你們兩個今天怎麽想到進宮,”皇帝收起奏章,問起來,“知道晚膳快好了,來蹭飯?”
“不是。”
謝淵笑了一下,“是爲了雲副将的事兒。”
皇帝的表情跟着嚴肅起來,“對,剛才朕叫景初給你送了手書的。如何?”
謝淵回道:“我和他們都商量好了,過幾天,我去。”
沈藥聽得一怔,垂眸看向謝淵。
怎麽……是謝淵去?
“你這腿腳不方便,”皇帝蹙眉,“還是換個人吧。”
“其他人我不放心,陛下一定也不放心,雲副将很重要。”
皇帝擰着眉心,沒說話。
沈藥還震驚于謝淵居然要去北狄接應雲副将,沒等她反應,謝淵又不疾不徐,說道:“我北上之後,王妃便麻煩皇兄多看着些,她太容易受傷了。”
皇帝擡眼,“哦?”
也是此時,他注意到了沈藥手上的傷,“咦,弟妹受傷了?怎麽回事?”
謝淵狀似無意,“也沒什麽,隻是被太子拽了一下,摔傷了”
皇帝瞬間擡高音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