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會不會很疼?
沈藥忽然回憶起,謝淵曾說過的那句“我的條件可能太好了些”。
那時她懵懂不解,直到此刻,才真正深刻地領悟到這句話背後令人心驚肉跳的含義。
這一夜格外漫長。
沈藥緊閉雙眼,試圖入睡,可是思緒紛亂如麻。
氤氲的溫泉、畫冊上的男女、還有謝淵的條件,在腦海中交替浮現不息。
直到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銅鏡裏映出一張憔悴的容顔,眼下兩團明顯的青黑。
沈藥用脂粉勉強遮了遮。
她強打着精神去聽黃嬷嬷教習,整堂課都有點兒心不在焉。
課程結束後,薛皎月照例紅着臉匆匆告退。
黃嬷嬷不急不緩地收拾着桌上的書冊畫冊,待室内隻剩她們二人時,她擡眼望向了沈藥,目光溫和:“奴婢瞧着王妃今日氣色不佳,是不是心中有什麽難解的疑惑,想要私下問問奴婢?”
沈藥不由得在心中暗歎,姜還是老的辣,這般慧眼識人的本事,不愧是宮中曆練出來的老人。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挪到黃嬷嬷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嬷嬷,我……心中實在沒有底。不知道第一次行房的時候……會不會很疼?”
畢竟,細細扁扁的一把刀子捅/進肚子裏都要疼上好些天,更何況是那麽……
沈藥的臉色有些發白。
黃嬷嬷聞言微微一笑,“初經人事,女兒家難免會有些不适應,疼痛多多少少總是有的。”
見沈藥神色更加局促,她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會特别疼,疼也不會持續太久。好似魚兒,若是離了水,在幹涸的岸上掙紮,自然痛苦難當。可若是有了水的滋潤,便能自在遊動,想怎麽遊便怎麽遊。”
“水”這個字讓沈藥心頭一跳。
這說的是什麽,今日黃嬷嬷才仔細教了。
嬷嬷繼續溫聲開解:“次數一多,慢慢地也便适應了。王妃放寬心,每個女子都是這樣過來的。說句實在話,同房時的這點疼,實在算不得什麽,往後生孩子,那才真是要過一道鬼門關。但這些疼痛,都是咱們做女人的必須要經曆的坎,也隻有經曆過這些,一個姑娘家才能真正蛻變成女人。”
對于這番言論,沈藥内心卻并不全然贊成。
隻有同過房、生過孩子,才算是真正的女人嗎?
未出閣的姑娘家,難道就不是女人了?
那些一輩子不肯嫁人的女子,難不成還要被當作男子?
沈藥總覺得,并不盡然。
女子便是女子,即便不嫁人,不生子,也還是女子呀。
黃嬷嬷最後道:“往後幾日,奴婢會多教一些女子如何伺候、取悅夫君的法子,王妃認真聽着,往後,定能叫王爺欲罷不能。”
沈藥臉頰微紅,垂下了眼睛。
接下來的兩日,沈藥開始精心籌備小陽山之行。
親自打點馬車,挑選必備的衣裳物件,又拟了帖子送往鎮國公府。
看在靖王的面子上,鎮國公夫人袁氏即便不情願,也不好推拒。
沈藥還是發愁,總感覺真到了那時候,自己怕是要疼得昏過去,或是大哭一場。
但……
嫁都嫁過來了,總不可能一直不同房。
疼就疼,咬咬牙忍了便是!
出發這日,謝淵有些急事要忙,說是等忙完了直接去小陽山,不與沈藥同行。
薛夫人早早來了,沈藥與她還有薛皎月一同用過早膳不久,鎮國公府的馬車也到了靖王府。
按照約定,袁氏先來王府,同行前往小陽山。
薛夫人忽然想起什麽,去問薛皎月:“皎月,你家小公爺今日來嗎?”
薛皎月垂下腦袋,輕輕搖頭,聲音裏帶着幾分失落:“小公爺前日給我來信,說本是想來的,但袁夫人給他安排了别的差事,實在脫不開身。”
沈藥了然。
畢竟袁氏還不喜歡薛皎月。
沈藥拍拍她的手背,“沒事的,從小陽山回來,你和小公爺就不會有那麽多阻礙了。”
不多時,車隊緩緩啓程。
爲求舒适,馬車行得并不快。
抵達小陽山溫泉莊子時,已是午後時分。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在山間鋪開一片斑駁的光影。
沈藥下馬車時,聽到隔壁馬車上,袁氏和薛夫人二人聊得正歡。
袁氏:“那個錦娘我見過!一看就知是個不安分的!真沒想到,居然還特意帶着個病弱孩子追到靖王府去!”
薛夫人:“袁夫人真是消息靈通!”
袁氏:“不過你也别太生氣,聽說這幾日,你家侯爺都不曾回去,住在外頭友人家裏。那錦娘據說又是暈了又是病了,幾次三番的請,侯爺都隻是給銀子,請大夫。”
沈藥:……
真不愧是望京第一萬事通,第一大喇叭,這事兒都一清二楚。
薛夫人輕哼:“你等着吧,他也就是做做樣子,撐不了多久。何況還有個甯甯,這孩子看着可憐,要是一哭,姓賀的肯定心軟。有時候我都懷疑,甯甯是不是姓賀的親生,不然怎麽疼愛成這樣。”
袁氏:“甯甯那孩子看着跟你家侯爺一點兒也不像,你别想太多……”
薛夫人換了個話題,“說起來,袁家妹妹,你是不是不喜歡皎月這孩子啊?”
沈藥:!
姨母就是姨母!
這種話都敢直接問出口!
除了姨母,還能有誰!
袁氏含糊其辭,“沒有的事,薛姐姐,你是誤會我了……”
袁氏再度轉開話題:“對了,薛姐姐,你聽沒聽說?這兩天那什麽青山湖主人,哦,不對,是太子妃,她所寫的話本,堆在各個書肆都賣不出去,早早買了的那些人,要麽把書燒了,要麽直接扔了,據說在城外都快堆成小山了……”
管事迎上前來,招呼着仆從搬運行李。
衆人暫事歇息,沈藥把暗衛叫到跟前:“你去隔壁朝暮山,般若寺,看看柳家的馬車是不是到了。”
前幾日,沈藥叫青雀去打聽,确定了,柳家正是在今日來的般若寺。
暗衛應聲而去。
不多時,暗衛回來了,如實禀報說道:“柳家的馬車這會兒正歇在般若寺,到的是皇後娘娘的三弟妹,還有個皇後娘娘的侄女。”
沈藥側目:“柳盈袖?”
暗衛颔首:“聽皇後娘娘三弟妹對她的稱呼,正是此人。”
沈藥眼眸微深。
上輩子,她跟着皇後來到般若寺,正好,遇上了皇後的三弟妹安氏和柳盈袖母女二人。
在交談中,沈藥得知,柳盈袖遲遲沒有出嫁,安氏特意帶着女兒來求姻緣。
當時沈藥有些疑惑。
柳盈袖算是望京城中數一數二的貴女,多少人家想要求娶。
爲何婚事一直沒有定下呢?
也是那天夜晚,沈藥不小心撞見了柳盈袖的秘密。
她也是在那個時候,終于明白過來,爲何柳盈袖的婚事遲遲不定。
這輩子,沈藥正是要憑借那個秘密,來保證薛皎月得到袁氏的喜愛,安穩嫁入鎮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