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和親!
沈藥下意識地問:“那是什麽草藥?重樓草麽?”
雲副将真誠搖頭:“我不懂得醫術,也分不清什麽重樓草……”
“沒關系。”
沈藥站起身來,“雲副将,你等我一下。”
她小跑着回到房中,從妝奁中翻出珍藏着的那隻瓷瓶。
這是先前錦娘故作病重,段大夫從她手中得來的,根據瓶底的重樓草可以判斷,這是外祖父的東西。
沈藥揣着瓷瓶,回到飯廳,将瓷瓶遞給雲副将,“你見到的草藥花紋,是不是這個?”
雲副将雙手接過,仔細端詳一陣,嚴正颔首,“正是這個!”
擡頭來問:“不知王妃怎麽會有這個?”
沈藥心口發燙,嗓音都帶了顫抖,“你在北狄遇見過的那個老醫者,應當是我的外祖父。”
雲副将狠狠一怔,語句呢喃,“說起來,沈将軍的夫人,溫夫人,似乎是說頗爲擅長醫術……”
沈藥心生感慨。
她原本以爲北狄的皇子公主接近她,是處于政治目的或是一場陰謀算計。
如今想來,他們的親近态度,與外祖父有着密切的關聯。
“不知我的外祖父如今是不是還在北狄?”沈藥關切問起。
雲副将歎息,“這我倒是不清楚了。北狄疫病初定的時候,兀顔一族便計劃着争奪大汗之位,我趁亂寄信回盛國,希望王爺協助我回到家鄉,那之後北狄發生的事,我便不怎麽清楚了。”
沈藥怅然若失。
“先吃早飯吧。”
謝淵嗓音輕緩,又往沈藥碗中添了一筷子小菜,“你外祖父的事,我們慢慢處理。”
沈藥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
早膳過後,沈藥依照諾言,調遣了王府的馬車與守衛去接沈氏與雲皎皎入京。
但因爲聽到外祖父的最新消息,沈藥一整天都有點兒心不在焉。
不過她還是強撐起精神,将年底分給王府衆人的銀錢和肉菜什麽的都安排好了。
銀錢一般按照等級和入王府的年數來層層累積,不過最少的也有十兩了。
晚上,謝淵按例給沈藥揉按身子。
沈藥仰面躺在床上,神色蔫蔫的。
謝淵短暫停下手上動作,俯下身,問:“想你外祖父了?”
沈藥悶悶地嗯了一聲,小聲說道:“外祖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謝淵挑起一側眉梢:“嗯?唯一的親人?”
沈藥瞅他一眼,補充:“除了你之外。”
謝淵摸摸她小腹,“是嗎?”
沈藥隻好再補充:“也除了我們的孩子。”
說着說着,沈藥忽然意識到,不知不覺的,她在這世上的親人居然越來越多了。
這個認知,令她的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謝淵掌心貼在她的小腹,指腹慢慢地摩挲着,“其實我和陛下都不太清楚你外祖父那邊的情況,隻知道姓溫,醫術不錯。他隻有你母親一個女兒?你外祖母呢?”
沈藥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說道:“外祖父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母親是最小的,我還有兩個舅舅。”
說到這兒,沈藥才記起來,“好像我也不算完全沒有親人了,我還有兩個舅舅……舅舅也有兒女,隻是許多年沒有來往,我倒是把他們給忘記了。至于外祖母……我不曾親眼見過,隻看見過畫像。”
又長長地歎了口氣:“可是當時我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又過去了這麽多年,我現在根本想不起來外祖母的畫像是什麽樣子。”
謝淵耐心聽完了,又問:“你外祖父對你很好吧?”
沈藥點頭,“對啊,外祖父對我可好了!我生日的時候,他總是送我很貴重的禮物。他從前還送過我一片群山,那片山谷中有一個湖特别漂亮,叫青……”
話說一半,沈藥硬生生地将話頭給吞了下去。
要是把“青山湖”三個字說出來,豈不是被謝淵猜到了自己就是青山湖主人。
幸好她反應快。
“青?”謝淵挑眉。
沈藥随口胡扯:“叫青什麽,我一下子沒想起來,實在是太久沒回去鳳川了。”
說完,還裝模作樣地哀歎了一聲。
謝淵也不拆穿,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不知道你有沒有去過鳳川,那個地方可漂亮了,而且是和望京不一樣的漂亮。望京人多,市井繁華,有許多奇珍異寶,華美裙钗。可是鳳川多的是山河湖泊,奇珍異草。鳳川還有大象呢!臨淵,你有沒有見過大象?我小舅舅擅長馴獸,他帶我去喂大象,還抱着我坐在小象背上……”
說起那些,沈藥幸福得臉頰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謝淵摸了摸她的臉頰,看着心情是好些了,也便專心爲她揉捏身子去了。
沈藥回憶完往昔,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會兒,嘴上閑不住,又道:“按照雲副将所說,北狄使臣與外祖父有所關聯,他們願意幫我,說不定是因爲外祖父的緣故。先前蘇赫來,說他願意幫我。臨淵,你覺得那話有幾分可信?”
謝淵笑道:“想知道有幾分可信,可以試一試。話誰都會說,就看事情做得怎麽樣。”
沈藥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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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有北狄使臣造訪東宮,說得一口流利官話,“奴才是五公主身邊的人,五公主那日從東宮回去之後便考慮過了,覺得太子妃所言甚是。”
顧棠梨來了興緻,“公主有何提議?”
使臣道:“公主并沒有什麽提議,隻是靖王與靖王妃感情和睦,靖王性子又冷,若是尋常去勾引,隻怕根本拆散不了他們。”
顧棠梨皺起眉頭,這說得倒也不錯。
使臣最後說道:“究竟怎麽做,都由太子妃決定,不論如何,皇子、公主,都一定配合。”
似乎想到什麽,又道:“若是靖王同意,公主以和親之名嫁過來,也未嘗不可啊。”
和親!
聽到這兒,顧棠梨的眼睛驟然發亮。
是啊。
沈藥嫁給靖王好幾個月了,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現在北狄和盛國正欲建交,既然北狄有意和親,那麽陛下要将一個沒有孩子也沒有靠山的沈藥一腳踹開,也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
銀心在旁提醒:“太子妃,奴婢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跷。”
“蹊跷什麽?”
顧棠梨蹙眉,“你以爲天下人都是蠢貨,隻有你是聰明的?”
銀心忙不疊垂下腦袋,“奴婢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隻是太子妃也好,哪怕是太子殿下,也在靖王妃那兒吃了不少的虧。這次,無論是做什麽,都請太子妃提前派人去靖王府打探一番。”
又歎了聲氣:“隻是……靖王府是出了名的鐵桶,不一定能打探出什麽。”
顧棠梨冷哼一聲,“這有什麽難的?用銀子撬開他們的嘴便是!天底下,沒誰不喜歡銀子的。”
銀心望向她:“太子妃以爲,該用多少銀子?”
顧棠梨狠一狠心:“五兩吧!”
宮中一等侍女的月俸,也不過一兩銀子,更别提他們靖王府。
五兩銀子,在王府那些下人眼中,已是天大數目。
他們見了,必定是迫不及待,有什麽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