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今日是除夕呀
雲副将也是憨厚,在後頭問:“王爺也在,你這丫頭,怎麽不知道向王爺行禮?”
雲皎皎啊了一聲,像是才瞧見謝淵,低着眼睛,弱弱道了一聲:“王爺。”
謝淵略作颔首。
雲皎皎微不可察地瞧了他一眼,似乎覺得反應太過平淡,攥緊了袖中手指。
沈藥将雲皎皎的小動作都盡數收在眼底,倒是沒表現出什麽異樣,含笑開口:“許久不見了,雲姑娘。”
雲皎皎看向她,模樣乖順,“王妃叫我皎皎便是了。”
“好,”沈藥笑容滿面,“皎皎在看什麽書,這樣入迷。”
雲皎皎回道:“《琳琅記》。”
沈藥一頓。
重生歸來,發現全天下都是我的書粉?
“我很喜歡青山湖主人,”雲皎皎來問沈藥,“怎麽,王妃沒聽說過她?”
沈藥輕輕笑笑:“聽說過。”
雲皎皎歎了聲氣,“隻可惜,這位青山湖主人已經有些年沒有寫新的話本了,這《琳琅記》我已經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幾乎倒背如流。可見,這世上許多事,都不能順遂人願的,隻是可望而不可得罷了。”
說到最後,語調神色都未免怅然。
沈藥多看她一眼。
好好的小姑娘,聽起來怎麽像是抑郁傷感了呢。
沈氏,“早說了,不許看那些話本子,多看些史書典籍多好,再不濟,讀點兒女則女戒,卻怎麽也勸不聽。”
“這沒什麽,話本子,我也看呢。”
沈藥笑着去問雲皎皎,“皎皎,你難得回來,要不要在王府小住幾日?”
雲皎皎搖了頭,“不必了。爹爹說,王爺心善,爲我們安排了别院,我與爹娘住在别院就好。别沒的,惹得王爺心煩。”
說着,瞅了謝淵一眼。
謝淵不冷不熱:“你知道就好。”
雲皎皎一怔。
沈藥又出來打圓場:“别院也好,有什麽缺的,皎皎隻管同我說。”
雲皎皎點點腦袋。
沈藥留了雲副将一家在王府共進午膳。
午膳過後,雲副将一家辭行,去别院居住。
沈藥叫來趙嬷嬷,囑托:“别院那邊,派幾個得力的人過去,有什麽缺的、用的,都不要怠慢。所有的開銷,都從王府出。過去伺候的人,年關的時候,再額外獎賞每人十兩銀子。”
青雀在邊上小聲問:“王妃,爲何對他們這麽好呀?”
沈藥道:“因爲雲副将當年爲我朝作戰,也是爲了我朝被北狄羁押多年,導緻夫妻骨肉分離,也受了許多苦楚。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了,若是不受珍重,豈不是傷了天下将士們的心?如此,以後誰還會忠心呢。”
青雀恍然似的,點了點腦袋。
說完了那番話,沈藥忽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下意識側過頭,恰好撞進謝淵深邃的眼眸裏。
他正單手慵懶地托着腮,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那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又藏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直看得沈藥臉頰微微發燙。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地問:“怎麽了?我說錯話了嗎?”
謝淵緩緩搖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沒說錯。”
他微微停頓,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我隻是很感慨。”
沈藥不明白,“感慨什麽?”
謝淵柔聲:“感慨我的藥藥,不知不覺間,就長成了這般模樣——既識大體,懂得權衡周全,處事又沉穩得當,已是能獨當一面的靖王妃了。”
沈藥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唇角卻忍不住彎起:“那是你教得好。”
謝淵低笑一聲,不置可否,轉而又問:“不過,藥藥,你真的一點都不生雲皎皎的氣?”
沈藥擡起眼,目光清亮坦誠,搖了搖頭:“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她隻是個小姑娘而已。”
近來她是真的逐漸想開了,她覺得,喜歡她話本的,會是什麽糟糕的人呢。
那都是有眼光的人。
她想了想,又認真地看向謝淵,彎着眼睛,說道:“更何況,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會背叛我,不會做讓我傷心的事。既然心中笃定,又何必爲旁人的一點心思而動氣呢?”
謝淵心底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捉住她微涼的手,将其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輕輕捏了捏,“對,藥藥。我一生一世永不背叛你,更不舍得讓你爲我傷心落淚。”
接下來的幾日,雲皎皎跟着爹娘住在别院,倒也安分,沒鬧出什麽動靜。
轉眼,便到了除夕。
宮中家宴設在傍晚,時辰尚早,并不急着進宮。
沈藥心裏揣着事,沒有像往常那樣貪睡,天剛蒙蒙亮便醒了。
她側躺着,見身邊的謝淵呼吸均勻,還沉在夢鄉裏,便生出幾分頑皮心思。
她悄悄支起身子,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見他沒什麽反應,又膽大地去撥弄他散在枕上的烏黑發絲,将它們繞在指尖把玩。
謝淵依舊沉睡,眉眼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沈藥看得心頭發癢,終于按捺不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親了親他的嘴角。
幾乎是同時,一隻溫熱的大掌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謝淵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哪裏還有半分睡意,清晰地映着她的臉龐,嗓音帶着晨起特有的低沉沙啞,“怎麽醒得這樣早?”
沈藥也不慌張,就勢趴在他胸膛上,笑眯眯地說:“王爺,今日是除夕呀!我們一起來寫春聯,一起挂燈籠,好不好?”
謝淵自幼長在宮廷,對這些并不熟悉,聞言發出一個帶着困惑的鼻音:“嗯?”
沈藥用手臂撐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的,“那是民間的習俗,可熱鬧了!我從前在家的時候,每年過年,父親和母親都會一起寫福字,寫春聯。寫好了,我和哥哥就一起踩着凳子張貼起來。除了這些,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掃塵、剪窗花、準備年夜飯……等把所有事情都忙活完了,我們便一起換上早就備好的新衣裳,圍着火爐,吃着零嘴兒,等着夜裏守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