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和的兒子叫方軍,今年48歲。
在銀城開了家廣告文體公司,和教育部門有密切的合作,家資也算頗厚,在村裏是絕對的體面人。
但是今天卻被氣的渾身發冷,指着陳陽的手顫抖不停,整個人歇斯底裏的咆哮着!
“你身爲公職人員,居然敢說我父母的死是咎由自取?”
“你吃着公家的飯,靠我們這群納稅人養着,卻咒我死……就算告到府裏也絕不會放過你!”
“軍哥,别說了!”
先前拿着手機怼着陳陽拍視頻的那位村民趕緊拉住了方軍,小聲道:“我求求你别說了軍哥!”
他是真被吓到了!
那位青年的手段如影視劇中的高手“真氣外放”一般,甚至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死亡的氣息!
“噗……”
陳陽卻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方軍氣的發抖,紅着眼道:“你特麽還敢笑?”
他妹妹則是嚎哭了起來,叫道:“大家快來看啊,我爸媽慘死,這個緝偵司的人還在笑……”
這些人都以爲陳陽也是帽子叔叔。
陳陽不想因爲自己而給帽子叔叔隊伍抹黑,連忙解釋道:“諸位,我想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情,首先我并不是公職人員……”
“其次,我并不是笑你們死了爹媽,我隻是想到了一些開心的事情。”
陳陽懶得和這些人廢話。
當即讓顧景輝用黑布包裹,将“小張老師”的屍骨取來,道:“蘇隊,你們先忙着,我回吳城了。”
蘇建軍表示感謝,又道:“顧景輝,你送送陳大師。”
陳陽帶着屍骨,想去警車上。
方軍和一些村民又圍了上來,要求陳陽放下屍骨。
陳陽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看了過去。
圍上來的村民和方軍身子一顫,連忙後退,眼底滿是恐懼之色,仿佛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什麽可怕的幻象一般,甚至有膽小的直接尿了褲子!
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顧景輝,陳陽道:“愣着幹嘛……上車。”
警車發動,很快便駛入了鄉間小路,離開了河邊。
“老陳……你也太牛逼了吧,一個眼神就把那些村民給吓尿了?”
車上,顧景輝忍不住道:“這莫非就是小說中說的什麽殺氣、王霸之氣?”
神特麽王霸之氣!
陳陽道:“那不過是對神魂之力的一點點應用罷了,類似于道家的神魂魅惑之法……說直白一點,就是那一瞬間我勾動起了他們内心深處最爲恐懼的東西,然後以此爲他們編制了一場噩夢幻境。”
顧景輝驚道:“就看了一眼,能做這麽多事情?”
陳陽:“修行的事情你不懂……這不過是神魂力量的最基礎運用罷了,等修到大成,神魂驅物,斬敵于千裏之外,神魂借物顯形,一念之間焚山煮海都不是難題。”
“這……這不就是神仙了嗎?”
陳陽笑了笑,道:“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陰司鬼差,乃是“神位”,雖說自己現在還很弱,可等日後功績、實力上去了……可不就是傳說中的神仙麽?
車上。
兩人又聊了一下山水村的這個案子。
顧景輝歎氣道:“小張老師的死那些村民難逃其責……可惜,當年的法律還不健全,而且鄉下一個村子裏的百姓十分齊心,出了這種事情根本沒人報警!”
“如今事情過去了四十多年,想追責都追不了。”
陳陽道:“小張老師自己已經複仇了……她隻殺了四人便停了手,說明剩下的村民罪不至死,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追責不追責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小張老師的亡魂都被自己送去了陰曹地府,再讨論這個沒有意義。
陳陽道:“不過現在倒是有一件有意義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顧景輝:“什麽事?”
“我和小張老師聊過……”
“她老家是固城市泾縣的,她爺爺在民國時期擔任過泾縣中學的校長,後來她父親也做過校長……家裏算是書香門第。”
“你去查一下,看看她家中是否還有親人在世。”
“另外小張老師的屍骨你送去殡儀館火化了,把骨灰收好,回頭我送她落葉歸根。”
山水村這邊的案子,有蘇建軍和何萬忠他們善後,陳陽并不關心。
他比較在意的是……
自己寫給“陰司”的信,不知何時能帶到!
“陰陽隔絕,生死路斷……”
“我以往生咒強行開啓的生死之門,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将亡魂送入陰間……如果送了進去,那就有希望聯絡到陰司!”
不到20公裏的路程很快便至。
陳陽在喪葬店門口下了車,顧景輝則又回山水村了。
打開店門。
陳陽聽到隔壁五金店的老闆娘正和煙酒商行的老闆娘湊一塊嗑着瓜子聊着天——
“你聽說了嗎?”
“老馬中邪了!”
陳陽默默搬了個椅凳坐在店門口,問五金店老闆娘要了一把瓜子當起了聽衆。
兩個中年婦女壓低聲音,道:“聽說老馬媳婦兒找阿訇看了……好像是被他們家的亡人纏上了,老馬家買了個牛,說是回老家上墳過乜貼去了。”
回族的風俗講究,如果誰撞上了髒東西,一般會宰牲,請阿訇念經,或者舍散一些米面油和衣服,這樣就可以把“髒東西”請走。
“呵!”
煙酒商店的老闆娘冷笑了一聲:“現在知道買牛孝敬亡人了?活着的時候幹啥滴!”
“兩位嬸子,我能插下嘴不?”
陳陽道:“馬叔不是挺孝順的麽?”
五金店老闆娘拍了陳陽肩膀一巴掌,打趣道:“你這碎慫娃,說話就說話麽,還插個嘴……你還想插撒捏?”
這虎狼之詞,搞的陳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孝順?”
隔壁煙酒店老闆娘道:“人前表現的很孝順有什麽用?要真孝順也不至于把老爺子一個人丢在鄉下沒人管了……我聽說那老爺子癱瘓了大半年都沒人照顧。”
“當初老馬發現老爺子過世的時候,人好像口喚(回族人去世了叫口喚、無常)了三天了,蒼蠅把蛆都下在身上了!”
“别說了,老馬兒子來了!”
兩個中年婦女突然閉口不再談閑話,而是東拉西扯瞎聊了起來。
陳陽轉頭看去,卻見老馬兒子端着一碗粉湯菜,一個油香走了過來,道:“陳哥,我家今天過乜貼了,這個油香給你吃。”
老馬的兒子好像才十六歲,高一,他身上還穿着吳城高級中學的校服,不過現在的孩子不缺營養,身高已經有快一米八了。
好像叫馬強。
他把油香、粉湯菜給了陳陽,便轉身去給下一家舍散了。
陳陽看着馬強的背影。
他走起路來,腿明顯有些跛。
他的身上彌漫着淡淡的陰氣。
陰氣之中,他爺爺那虛幻的身影正趴在他的背上。
…………
PS:感謝安德烈一羅大哥的100點打賞,謝謝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