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阡墨強壓下心頭的巨震,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沒有理會對方的嘶吼,直接對門口的保安揮了揮手,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把他請出去。
從今天起,他以及他名下所有關聯公司,列入傅氏永久合作黑名單。”
處理完這場鬧劇,傅阡墨回到總裁辦公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腳下的城市。
陽光透過玻璃,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沉。
慕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内,氣氛凝滞。
慕笙歌姿态閑适地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纖長的手指穩穩端着骨瓷咖啡杯,小口啜飲着杯中醇香的液體。
他神情淡然,仿佛置身事外,與對面那個面色沉郁的中年男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坐在慕笙歌對面的,正是他在這個世界名義上的父親,慕承業。
慕家子嗣不少,Alpha大兒子慕晖和Omega小兒子慕錦春皆是慕承業第二任妻子的心頭肉。
而慕笙歌,則是慕承業與第一任妻子何女士所出。
那段持續了十年的“恩愛”婚姻,在何女士發現丈夫早在婚前就已在外豢養情人,
甚至私生子都比慕笙歌年長三歲時,徹底淪爲了一場笑話。
何女士“意外”離世後,慕承業便迫不及待地将情人扶正,當時對方腹中已懷上了慕錦春。
俗話說的好,有了後媽便有後爹。
作爲不上不下的次子,又是個平庸的beta,慕承業對這個兒子向來冷淡。
這些年沒将這個比Omega還美豔動人的兒子當作攀附權貴的玩物送出去,
純粹是覺得一個幹淨的聯姻對象能換取更大的利益。
“傅阡墨失憶了。”
慕承業放下手中的文件,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讨論天氣,而非關乎家族利益的重大變故。
他銳利的目光打量着慕笙歌,試圖從這個總是冷清得像塊冰的兒子臉上找出些許波瀾。
“聽說他要退婚?”
慕笙歌内心冷笑:
傅阡墨失憶的消息表面上封鎖得密不透風,私底下倒是人盡皆知了?
還有這退婚的謠言,是哪個蠢貨傳出來的?
賈藿嗎?
“你就沒什麽想法?”
慕承業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施壓,指尖敲擊着桌面,
“傅家這塊肥肉,多少人盯着。就算他失憶了,傅氏還是那個傅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頓了頓,語帶威脅:
“你要是連個失憶的聯姻對象都拿捏不住,讓他把婚給退了……那我就要考慮幫你換個人選了。
李家那小子,不是一直對你很感興趣嗎?”
他口中的李家大兒子,是個聲名狼藉的alpha,玩弄過的omega和Beta不計其數。
慕笙歌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翳,完美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冰冷譏诮。
再擡眼時,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模樣,隻是唇角牽起了一抹極淡的諷刺弧度:
“父親希望我有什麽想法?”
他的聲音清淩淩的,像風鈴輕響,
“是像個棄婦一樣去傅氏集團門口哭訴挽留?
還是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重新攀附上去,好維持住慕家這光鮮的門楣?”
“你……!”慕承業被他這番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氣得臉色鐵青,
猛地抄起桌邊的水晶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慕笙歌似乎早有預料,隻是微微側身,那沉重的煙灰缸便擦着他的衣袖飛過,
“砰”地一聲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碎裂開來。
幾乎是同時,慕笙歌手腕一揚,杯中剩餘的,尚且滾燙的咖啡,精準的回敬給了慕承業。
“啊!”慕承業猝不及防,被潑了個正着,
昂貴的西裝襯衫上瞬間暈開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漬,燙得他龇牙咧嘴,狼狽不堪。
慕笙歌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手忙腳亂擦拭的父親,眼神冰冷如霜:
“如果,你還想讓日漸衰敗的慕家有機會走回正軌,而不是徹底爛掉,”
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就不要再來插手我的事情。”
在拉開門的瞬間,慕笙歌腳步微頓,側過頭,斜睨了慕承業一眼,
那眼神輕蔑得如同在看一堆垃圾,随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常青灣的别墅,慕笙歌剛推開家門,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委屈地縮成一大團的Alpha。
傅阡墨抱着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裏,周身都散發着一種“我不高興快來哄我”的低氣壓。
聽到開門聲,傅阡墨立刻擡起頭,看到是慕笙歌,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像隻被雨淋濕的大狗。
他蹭地站起來,走到慕笙歌面前,開始一陣盤問,語氣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不安:
“笙笙,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是不是……是不是去見什麽人了?”
慕笙歌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傅阡墨過來。
待對方蔫頭耷腦地坐定,他才平靜地開口,點明現狀:
“阿墨,我們現在,還隻是聯姻關系。”
意思很簡單,我們還沒結婚,你沒資格管我。
傅阡墨聞言,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整個人更蔫了,低低地“哦”了一聲,情緒明顯不對勁,
不再是平時那種帶着點撒嬌意味的委屈,而是透着一股更深沉的不安和迷茫。
慕笙歌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傅阡墨自從隐約聽到關于自己與父親關系緊張的傳聞後,一整天都在旁敲側擊地向特助打聽。
但所有人都對此諱莫如深,含糊其辭,連周臨都罕見地拒絕回答。
這種被所有人蒙在鼓裏的感覺,加上腦海中時不時傳來的,
如同針紮般的隐約刺痛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和難受。
慕笙歌看着,眉頭微微蹙起。
他猜到了傅阡墨肯定是觸碰到了某些被刻意掩藏的真相邊緣。
在慕笙歌平靜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注視下,傅阡墨最終還是老實巴交地交代了自己今天的遭遇和内心的不安。
看着眼前這個因爲記憶缺失和外界信息封鎖而顯得脆弱不安的Alpha,慕笙歌心中歎了口氣。
要怎麽跟他解釋呢?
畢竟,傅阡墨的家庭情況,比起慕家,隻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