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兩手垂在身側,将衣角緊緊的抓着,緊張的都有些抖起來了。
不是,我這麽可怕的嗎?怎麽是個人在我面前就緊張的發抖啊?
回想起剛才自己的行爲,我舒展開眉頭,急忙一收氣勢,柔和的問道,“那,這道歉是……?”
“是我誤會你了,所以,我很抱歉。”莊引沁說的鄭重其事,90度的鞠躬,身體力行的表達了她的歉意。
我再次伸手想扶起她,這一次她卻沒有順着我的力道直起腰來,而是依舊堅持着,我聽見她的聲音有些悶,“前幾年見面那次,我以爲,你是沈總的愛人來着……後來,就稍微查了查,但是,遭受了很多雜亂信息的影響,以爲是你在暗地裏擺弄,明面上不動聲色,打算一點點弄垮沈總的事業,好絕了他争奪那個位置的資格。”
我再次皺眉,換上了滿臉的幽怨。
以爲我要和沈辭安争搶那個位置嗎?
什麽樣的信息誤導,居然讓莊引沁産生了這樣的想法?
“對不起,我是受了那群人的誤導,以爲,那些幹出有損顔面之事的人,真的是由你授意才去做的,所以才一直對你沒好臉色,真的對不起。”接二連三的道歉,莊引沁的愧疚與誠意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對于沒有相處過的人,因爲外界的傳言而産生了先入爲主的觀念,這其實也并不能怪她,這是出于人的本性。
但顯然,莊引沁已經怪上自己了。
“你這些年一直誤會着,那這一次是爲什麽,忽然對我改觀了呢?”見扶不起她我也沒有在硬拉,而是退後一步,一手撐着手肘,另一手擡起輕撓下巴。
對于深陷自責的人,隻有了解清楚才能引導出其鑽牛角尖的點,這樣才能将這個結解開。
莊引沁聽到我的話終于直起身子看了我一眼,緊接着微微低頭,臉上滿是羞愧,“因爲,沈總今天着急忙慌的找你,爲了讓我幫忙一起找,就沒有再隐瞞我相關的信息。我覺得事情好像同我想象的不一樣,就動用了現有的人脈徹查了信息,知道了這些年你們一起做事。按這些時間節點來看,你根本不可能有空去做那些事,是有人故意在潑髒水。”
這誤會倒真是陰差陽錯。
唉,我感受到了一陣心累。
但至少也有件好事,自家大哥對于這位能力出衆的秘書應當是十分信任了。雖然是在緊急情況下,有慌不擇路的嫌疑,但能讓哥主動告訴莊引沁我們私下裏做的事,也足夠表明了哥對于莊引沁的信任度。
見莊引沁終于湧現出别的情緒将那股謙卑勁兒給壓制了下去,我看準時機,将話題扯遠。“照你這麽來說,應當,不止一種勢力在拿這件事做文章。”
雙手抱胸的我,稍微思考了一番就得出了結論。“有人盜用我的身份,爲自己謀取利益。這是最好解決的,左右不過是個貪慕虛榮的小角色。”
說起這種大事件的分析,我倒是很在行了,講的滔滔不絕。
“而另一批人,是打着我的名号在抹黑我的名聲,可能是出于簇擁他自己看中的人選上位的經濟因素,也有可能就是單純的看不慣我,刻意給我找不痛快的商界之外的人幹的。這一批人,最難找,可能分散于各個行業,畢竟,這麽些年裏,我得罪的人可不少,真要處理起來,簡直就同大海撈針一樣。”這一部分人,說不準,又是之前遺留下的曆史問題。
也不知道,爲了逼我現身,薛昀幻有沒有牽扯到這件事情裏來。
“還有一批,在刻意引導着,把局面攪的更亂,他們希望,被列爲繼承人選的人,都失去資格,好憑此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這一批人,可能是集團内部,也可能是外部競争關系的那些老對手一起幹的,這一部人釣一釣就能都清出來。”最後一批嘛,倒是可以這段時間一起處理了,總體來說,和我現在幹的事兒也有些重疊。
莊引沁聽着我的分析,頻頻點頭,眼裏也湧現出了一股欣賞與贊揚,“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看着她恢複了神采,我眼睛一轉,忽然開口道,“那這件事情交給你了。”
“啊?”莊大秘書滿臉驚訝。
“你不是跟我道歉來的嘛?既然要表達歉意,總得做點什麽吧。這最後一批内部的人員清理,就提交給你了。沁姐那麽厲害,應該很快就能處理完的吧~”
能将事情分攤給别人,我當然是熱衷的。俏皮的對她眨了眨眼,順道拍個馬屁,鼓舞一下士氣。
在我這裏,她說的那些已經過去了。
怎麽說,是給她一個台階,讓她放過自己。
莊引沁來的氣勢洶洶,去的暈暈乎乎,我也得到了不少消息,還分攤了活兒,心情不錯。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确定人走遠,默默的從外套内層口袋摸出我的另一個手機,按了按開機鍵,我才确認它是真的關機了。
哥說打不通我的這個電話,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早上明明是把它充滿電的。
是什麽原因讓它的耗電會這麽快呢?
顯然不會是因爲手機壞了,這種顯而易見的差錯。也不是因爲哥所說的,我沒有及時充電。
那就隻剩下,最後一種可能。
我這個手機,被竊聽了。遠距離的竊聽,那個程序導緻後台運行所需要的電量格外龐大,故而導緻了耗電迅速。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從我那次發現手機總莫名其妙的關機嘛?又會是誰幹的?
剛才和莊大秘書的談話,我有意的在避開人名之類的關鍵詞,讓人猜不透我們究竟講的是什麽,也無法将剛才那段話作爲錄音證據。
莊大秘書,從我第一次開口時就意識到了我刻意的含糊,配合的也十分默契。
隻是不知道,在之前那一段時間裏,給我手機裝竊聽設備的人,究竟聽到了多少?又是處在什麽立場,爲什麽要裝這個東西呢?
從小弄堂裏拐出來,再次走到監控可以拍攝到範圍時,已經快接近下午的上班時間了。
我重新坐回工位上,距離下午的上班時間還剩下不到十分鍾。王副已經在位子上了,看到我回來沖着我微微點頭,接着又投入到他自己的項目進程之中。
而另一個位置還空着。應邊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說不準是去跑外部的工作了,我沒在意,很快就低下頭,拿過手邊的一本項目書。
我本就無所事事,也還沒人派給我正式的活兒。所以隻能裝着樣子繼續翻看上午的那一堆已經了然于心,滾瓜爛熟的項目資料。
剛翻了沒幾分鍾,就聽到門外響起的招呼聲,“下午好啊,各位!”
是秦修菲的聲音。
臨近上班點,她不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來這兒是幹嘛的?難道是之前那個文件驗證完了?
“總監好!”回應她的是外面集體員工齊齊的問好聲,就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一般,整齊劃一。
外側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接着大門被打開了。坐在靠近門邊的我,立刻擡頭看到了進來一前一後,兩個身影。
可不就是秦修菲和我剛才還在疑惑去哪兒了的應邊羽嘛。
她們兩個怎麽一起出現了?
腦中還在疑惑着,我已經微笑着沖進門的兩人打了招呼。我這一嗓子才讓對面的王副從滿堆的工作中,擡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