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輸唐若弘。
被一個身份不明的替身搶了風頭，這或許就是當初唐若弘想要趁唐天毅不在，一箭雙雕，斬草除根的又一個原因。
也多虧了他，才得以讓勢如水火的兩個人站在了同一陣營。
風無垢不知從哪裏來的興緻，一邊遠遠跟着曉風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一邊留下唐若風和自己閑聊。
唐若風摸不清他的用意，表面上與他談得進行，心裏卻一絲一毫不敢松懈。
“這丫頭學機靈了，知道要跟方秋水錯開路線，走了一條更快卻更隐蔽的路。”
“跟風谷主在一起這麽久，很難不多留個心眼。”
“看她這麽穩穩當當的樣子，你猜她要去哪兒？”
從天欽劍派回碎星谷的路上一定會經過歸雨樓，距離那個什麽武林大會還有充足的時間，按照曉風的性情，就算不住上幾日，她也會停留片刻，多看幾眼，多記幾分。
畢竟，那是她重生的地方，是她第二個家。
“明知故問。”唐若風回完這一句，轉而又意識到這個問題似乎另有深意，“你安排了什麽？”
風無垢笑嘻嘻望着遠方，目光深邃而得意：“不錯，你也進步了。”
唐若風可沒他這麽輕松，漸漸平緩的嘴角，顯得憂心忡忡：“你我想得到的事，他們也一定想得到。”
想到這裏，他不免加快步伐，想要提前幫曉風把路探明。偏偏在他準備一騎絕塵之時，風無垢擋在了他的面前。
“急什麽？不相信我？”
“該相信你嗎？”
要不要相信？能不能相信？唐若風始終保持着懷疑。
他不是沒動過肯定的念頭，想着風無垢的安排就是幫曉風掃清前方的障礙，但是轉念一想，歸雨樓的意義實在太重，裏面的每個人都可能成爲掣肘曉風的軟肋，由誰去處理都不如由自己來。
“不信我沒關系，洛娉婷你總該相信吧？”
“姑姑？”
“别告訴我你不知道她是什麽人？”
“她？”
洛娉婷是什麽人？唐若風還真不知道。
隻不過，他所謂的不知道并不是一點頭緒沒有，而是他的頭緒始終都停留在疑惑罷了。可以讓輕思和淩瑤心甘情願爲之破例的人，她的身份遠比顯露于人前的更爲重要。一處神秘而悠久的居所，一群天真而純粹的女孩子，唐若風想起了自己養傷時候見到的一切，一切都與曾經聽聞過的江湖轶事無比契合。
他心中有數，隻是他從來不會去詢問那些當事人并不打算讓他知道的秘密。
“洛家祖上的故事可比風家要精彩得多，不僅黑白兩道通吃，就連天子都要敬他們三分。雖然洛娉婷淡出江湖，與世無争，但是祖輩傳的庇蔭猶在，誰敢打歸雨樓的主意，那就是找死。”提到洛家，風無垢都不得不禮讓三分，“現在的年輕人不懂規矩是他們自取滅亡，我可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還有風谷主不敢的事？”
“我是老江湖老思想，比不了年輕人的離經叛道，約定俗成的規矩還是會守的。”
唐若風聽完，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緊蹙的眉頭裏充滿對風無垢的質疑，若有所思的目光裏滿是對當下江湖局面的衡量，微顫的嘴角藏着不安與擔憂。
他必須要承認，雖然唐天毅虛僞陰沉，但是他這個武林盟主當的也還算稱職。他努力塑造的虛假人設，被他用無數功績填補。多年來，他與各門各派的斡旋，維持大部分人所認同的武林公義，因此他治下的江湖算不得烏煙瘴氣。
隻是，他的仇恨太重，野心太強，所以才有了三年前那個十分不明智的決定。當真面目逐漸展現，很多事也就開始脫離他的掌控。
随着他的死訊傳遍整個江湖，那些不安于規矩的人勢必要開始制定自己的法則，混亂是早晚的事。
改朝換代總是如此，成王敗寇，勝者才是王道，勝者的法則就是規矩。
“就怕唐若弘不守規矩。”
風無垢大笑：“他要是個守規矩的，也就沒你什麽事兒了。”
話音未落，他已調轉方向，快馬加鞭朝曉風追去。
他不讓唐若風着急，可并不代表他就能沉得住氣。無晝谷的人都被他派去給唐若弘制造各種各樣的麻煩了，哪裏還有更多的人替曉風守住歸雨樓？他差點忘記在這條必經之路上，還有那麽一個地方。
麻煩，也許真的會變成雙重。
熟悉的小鎮，熟悉的環境，卻沒有了熟悉的喧鬧和人來人往。
曉風抱着極大的期待與喜悅之心回到青雲鎮，但是寂靜澆滅了她全部的興奮。本該是一片祥和的氛圍，此刻被肅殺替代，殺氣從她入城的第一刻起便如影随形。
她謹慎下馬，剛一落地，背後便有一道風貼了過來。
是熟悉的氣味。
所以她的劍沒有出鞘。
“風姑娘？”
“淩姑娘？”
曉風被淩瑤拉到角落裏，淩瑤看見她就好像見到了親人似的。
“是你就太好了。”
“發生什麽事了？”
“一言難盡。”
“是歸雨樓？”
“不止，整個鎮子……”淩瑤沒有說完，具體的情況她也還沒完全探查清楚，“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找不見人了。”
“你怎麽會來？”
“輕思說姑姑在天欽劍派被唐若弘挾持，知道他跟你們徹底撕破臉，擔心他會動歸雨樓的心思，所以讓我過來看看情況，先把樓内的人轉移。結果，我到的時候已是人去樓空。”
淩瑤遲了一步沒能找到要找的人，而她對這個地方不熟悉，所以她不敢輕舉妄動。她正愁要不要報訊回去的時候，就看見曉風也到了。
“你何時到的？”
“比你早半日而已。”
“樓裏什麽情況？”
“一片狼藉，很明顯是有人惡意闖入。”
“他們是沖我來的。”
曉風還是大意了，她到底還是低估了唐若弘等人不擇手段的程度，忽視了他們爲達目的無所謂牽連無辜的狠絕。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目前來說，那些失蹤的人大概率還是安全的。
“淩姑娘，我去樓裏看看情況，你代我在這裏等個幫手。”
“幫手？”
“嗯……也不排除會來添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