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曉風果斷拒絕了他。
她不是廟裏的菩薩,有求必應,這種異想天開的追求,她就算有能力相助也不會答應。
“赫連夏平,與其将心思花在怎麽與人結盟,怎麽借刀殺人,不如先好好精進下自己的武功。”
曉風不否認眼前這個人較之七年前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能夠算得上是個武林好手,隻是他的這些變化落在她的眼中不過是尋常人三五年的努力就能夠企及的。加上眼力與定力的欠缺,他距離絕世高手還差得很遠很遠。雖然他卸下了浮誇的金锏,但是本質依然空虛。
無論作爲對手、朋友還是盟友,赫連夏平顯然都不夠格。
“江湖人才濟濟,即使赫連秋昊已死,武林盟主之位也輪不到你。”
赫連夏平不死心,退而求其次:“若清姑娘所言極是,武林至尊我可以不要,但赫連家的話事權我拿到手裏不過分吧?”
曉風對他們兄妹并不了解,對赫連家更是沒有任何的好感,誰擁有話事權對她來說沒有區别:“這是你的家事,與我何幹?”
“今日之前或許是我的家事,但今日之後可就未必了。”赫連夏平的語氣開始變得陰沉,“别忘了,赫連劭和赫連秋昊是死在誰的手裏。有我在,赫連家不會爲難你;可若換成我大哥或是我那位好妹妹,你的下場就不好說了。”
“你是在威脅我?”
“我說過,我是來與若清姑娘合作的。”赫連夏平突然湊到曉風面前,高挺的鼻尖正好點在她的鼻子上,“隻要你一句話,我便可以替你證明家父和舍弟的死與你無關,一切都是那個假的風若清和唐若弘所爲。”
呼吸相互交換的距離裏,曉風盯着他好似承載浩瀚銀河的眼睛,怎麽看都探不到盡頭。面對這樣的人,她自認沒有能夠與之迂回周旋的本事,也不想用算計對付算計,最好的方式就是拒絕。
然而,她又實在想再聽聽這張美麗面孔下還會說出哪些狠絕的話語。
她垂下雙眸,朝他唇角輕輕呼出一口氣:“你要我爲你做什麽?殺了你大哥和妹妹?”
“不不不,怎麽說都是一家人,我怎麽會爲了上位就要了他們的命呢?”赫連夏平錯過臉龐,貼在她耳邊,緩緩道,“大哥個性沖動,管不住他那張嘴,隻要讓他有口難言,有耳難聞,有眼難視,有手難書,就可以了。”
血腥的場面曉風司空見慣,殘酷的手段她也運用自如,同族同姓間的勾心鬥角,互相厮殺,她更是親曆其中。所以,赫連夏平輕飄飄的說着,她也平平靜靜的聽着,内心毫無波瀾。
她甚至覺得他的手段和某些人比起來都算不得狠辣。
“就……這樣?”
赫連夏平眼前一亮,頓了口氣,繼續說道:“小妹英姿飒爽,平日裏總喜歡女扮男裝,不如幹脆成全她,讓她真正做個男人。就是她的武功不弱,還得辛苦她先舍了這一身内功,當個文弱書生。”
“說完了?”
“如果若清姑娘還有更好的點子,在下願意洗耳恭聽。”
曉風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連裝都懶得再裝。她忽然覺得面對赫連夏平這種人,哪怕是假笑,也屬實多餘。
更好的點子,她有,而且她很想即刻演示一番。
“二公子美豔妖娆,不如也做個真正的女人?”
赫連夏平大驚失色,他後退的步子被亂石絆住,身形一慢,眼前隻見一道影子迅速落下。
曉風單掌一劈,斬斷了他的腰帶,削落他前片的下裳。
赫連夏平十分狼狽,怒斥道:“風若清,你什麽意思!”
曉風擦擦鼻尖和臉頰,好像故意當着他的面清理幹淨對方留在自己身上的氣味:“我的意思不是早就告訴你了,你的家事,與我無關。”
赫連夏平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要跟自己談:“你耍我!”
曉風冷眼一瞥,承認得十分幹脆:“是又如何?”
赫連夏平佯裝無辜,竭力掩飾心中翻騰的憤怒:“我不懂,這分明是共赢的事,你有什麽理由拒絕我?”
曉風向唐若風身邊靠近,邊走邊說:“我有很多方式證明自己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你來幹涉。赫連劭和赫連秋昊的死我也沒打算推卸,我敢殺,就敢認,你們兄妹有心報仇,我随時候教。”
她的态度明确且強硬,沒有半分的膽怯和畏懼。
“碎星谷的事我都還顧不過來,哪裏還有心思管别人的閑事?不過你放心,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你跟我說的這些我不會告訴給任何人,特别是你的兄長和小妹。”
一言既出,她是一定會做到的。
但是,在别人眼裏,她這麽說反而有些刻意強調的意味,是虛情假意的拿捏,而非真心實意的保證。
越是說着不會,就越是會。
而這,無異于抓住了赫連夏平的把柄,讓他不得不忌憚,不得不提防。
心思落空,枉做小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結果,赫連夏平倒也沒什麽可生氣的。
隻是,他心裏不怒,不代表他嘴上會咽的下這口氣。
“風大小姐,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有赫連世家做你的後盾,總比你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強得多。那個赝品背後可是有淩煙閣唐家做支撐的,你……”
“誰說她是單打獨鬥?”唐若風适時站了出來,打斷了他說再多都無用的話,“你怎知她的背後就沒有唐家人支持呢?”
摘下墨玉面具,他的臉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
“你……”赫連夏平愕然,“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不重要,重要的是清兒背後有的是比你赫連家要可靠的人。”
可靠。
這兩個字給了赫連夏平最有力量的反駁。
“好,很好,非常好。”赫連夏平不再糾纏,“風若清不愧是風若清,總是給人意想不到的驚喜。等家父和舍弟的死訊傳遍江湖,希望你不是後悔今日拒絕我的選擇。友情提醒你,赫連世家可沒有比我更好說話的人了。”
“告辭!”
他走得很快,遠比他悄無聲息的來消失得更加徹底更加有架勢。
曉風沒有管他,而是走到院内的石桌上,端起一壇還沒有喝完的花釀潤了潤喉嚨,然後借着空的酒壇敲着桌面。
咚,咚,咚。
“差不多行了,你們兩個睡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