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婚房呢?這殷家說到底不過是迎一個小妾進門而已,怕是就連這宴席也都是看在林泓林大人的份上才會舉辦的吧?她一個跟人無媒苟合的貨色竟然還想着婚房?誰給她的勇氣?
宴席上,那幫貴婦人和身邊的女兒聽着她這話都忍不住的嗤笑起來,鄙夷的眼神絲毫都不掩飾。
甚至還有人直接當着殷家人的面上就開始不客氣的譏諷起來。
“好家夥,竟然還真有人以爲做小妾的還能有什麽婚房啊?這也太搞笑了吧。”
“就是就是,她一個小妾有什麽資格還要求婚房?給她一個小妾的名頭都已經不錯了,這要是換了我直接一頂小轎送寺廟清修去了。”
“可不就是嘛~家裏有這麽一個女兒還嫌不夠丢人嗎?你們沒看連林大人都沒有過來嗎?可見已經完全不重視這個女兒了。”
“他最近丢人都丢到什麽程度了,還重視這個女兒是嫌自己不夠丢人的嗎?你這家夥也太損了點。”
“最近京城裏可真是不缺熱鬧看啊,這種場景還真是難得一見,回頭咱們可一定要幫着好好傳一下才行。”
“我還真是很想去林家看看林泓那老兒最近都是個什麽臉色?聽說他最近都稱病沒有上朝了,怕不是直接氣得病倒了吧?”
“真的假的啊?那你我跟他好歹也算是同僚,等哪日抽出空來可一定要去看看他才行,好歹也是同僚一場呀。”
當然~他們自然也不是真心誠意的去看望病人的,說是去看笑話都不爲過,幸災樂禍的語氣藏都藏不住。
管家眼看着事情越鬧越大也顧不得許多了,趕緊招呼護衛們三兩下的就強行帶着林玉柔離開,不顧她的反抗就把人拉回了後院。
再一回頭看見宴會上這個鬧劇也是頭大的忍不住扶額,輕歎口氣,心底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
不知道爲什麽,他看着如今的老東家怎麽看都有種大勢将去的凄慘感,莫不是他想多了不成?
殊不知,他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
簡華姝前腳剛出了簡家,後腳就将自己袖子裏藏着的那一堆證據扭頭交給了紅玉,神色平靜的莞爾一笑,輕飄飄的語氣在這會怎麽聽都有種滲人的感覺。
“既然今天是他們的大喜之日,那我也好歹也得送上一份賀禮才行,把東西都送過去吧。
記清楚了~一定要囑咐老大人明日一早上朝的時候再發作,好歹也給人家小兩口一晚恩愛的機會啊。”
什麽恩愛的機會?自家主子這分明是想等他們這樁婚事徹底塵埃落定以後再一杆子打死吧?
紅玉心裏看的透透的卻一點都不覺得過分,反而是學着她的樣子,難得燦爛的一笑徑直點頭答應下來。
“姑娘放心,奴婢都知道該怎麽做了,這些好東西如果落在那位大人的手裏,一定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那可不嘛~真以爲她收集這些貪贓枉法,強占人田、貪污受賄等等一系列罪名的證據很容易嗎?正所謂拔出蘿蔔帶出泥,上頭那些貴人們未必等的就不是這樣一個機會啊。
簡華姝想着那兩家可能會有的結局,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幾乎是哼着小調慢悠悠的朝前走。
綠珠好似猜到什麽似的也在後頭偷偷的笑,順帶着還從二牛手裏搶走了一包燒雞。
真不知道這小子跟誰學的?臨走臨走竟然還眼疾手快的用油紙包了幾隻燒雞帶着在路上吃,這要不是她眼尖某人就全都要藏在胸口了,他就不怕燙嘛?
但事實上二牛還真的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吭哧吭哧的往袖子和胸口裏塞被油紙包裹着的吃食,然後就直接抱着一個燒雞在路上啃了起來。
當然~這也要歸功于簡華姝平日裏對他不怎麽管束不然的話這種沒規矩的事情他也是不敢做的。
虞書恺側頭看了一眼身後兩個對着啃燒雞的小家夥有些無語,但終究是什麽都沒說,反而是湊過去笑着打聽消息。
“小團團~你們主仆倆到底在打什麽啞謎呢?快說給我聽聽,剛才那個是什麽好東西啊?不會是針對殷家和林家那兩家的吧?快跟小舅舅說說。”
這倒是也沒什麽好隐瞞的,簡華姝直接将自己從退婚那日就盯着殷家的人開始暗中調查,甚至費盡心思引他們的人上鈎進而渾水摸魚拿到這一堆好東西的事情都跟他講了一遍,随即臉上才露出冷笑。
“……就是這樣,不好好的收拾他們一場立個典型,以後這京城裏的人怕是要覺得我這個人很好欺負了,你說我怎麽能給他們這種錯覺呢?小舅舅,你說對吧?”
應……應該對吧?虞書恺聽的也是目瞪口呆,下意識的順着她的話點頭,意外至極。
好家夥,這還說啥呀?怕是連他們兩家都不會想到自退婚的那一天開始,他這個外甥女就在琢磨着怎麽把他們兩家都幹倒吧?他以爲退婚就已經結束了,沒想到外甥女的結束是指這兩家滾出京城啊!
不過很快他臉上就再次露出笑容,滿足的摸了摸下巴。
這樣也好,以後小姑娘就不會被欺負了。
事實上,接下來的京城也是熱鬧的很,好一段時間内都不缺談資。
誰能想到殷家、林家結親的第二天就出事了,兩家人就跟走了下坡路一樣一個勁的倒黴起來。
先是被窦老禦史一封奏疏直接告到了皇帝面前,将那些貪贓枉法的事情全都掰扯了個一清二楚以至于讓殷煥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皇帝大怒之下撤官流放。
當然~同樣被流放的還有剛跟他做了親家的林家,林泓到底是個人精費盡心思的爲自己周轉一下後結局到底是比殷家要好的,最後隻落得一個回老家養老的下場。
隻短短的幾日而已,在京城耀武揚威的兩家就如落日夕陽一般光輝不在,甚至灰溜溜的被趕了出去。
他們離開京城的那天簡華姝也懶得去看,倒是身邊的兩個丫頭偷偷去了,回來高興的多喝了幾杯。
也是自那以後,京城裏關于她心狠手辣的流言就傳播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