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站,便是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柯同光和于元益二人雖也簪花,然依舊着進士服,此刻和陳硯站在一處,便被壓得黯淡無光。
兩人心中暗暗羨慕。
連中三元的狀元郎,自是春風得意,并非他們二人能比。
順天府尹牽馬上前,道:“請狀元郎上馬。”
陳硯雖未騎過馬,然正是人生得意時,又豈會被此事難倒。
翻身,上馬,绯袍在半空飛旋,旋即緩緩落于馬背。
馬匹早被規訓,雖察覺新科狀元并不會騎馬,依舊規規矩矩站立不動。
禮部、順天府衙鳴鑼開道,順天府尹親自爲狀元郎牽馬,從承天門起,沿朱雀大街,太廟、國子監等,行至三人的住所,此乃禦街誇官。
場中百姓早已沿途等候,金榜下更是被擠得水洩不通,勢要看看一甲風采。
榜下已有不少高門人家派人來榜下抓年輕進士當女婿,可謂熱鬧非凡。
鑼聲響起,百姓們便自發讓出一條道,紛紛踮起腳尖探頭去看。
“不知今年的探花是何模樣。”
有婦人滿心期待道。
年輕女子們也是心心念念一睹探花風采,卻不好與婦人般說出口。
大梁女子往常是不可輕易外出露面的,禦街誇官時卻是例外。
探花郎一貫是本科進士的門面擔當,必然要點極俊朗之人,以飽百姓們眼福。
有些女子若欣喜探花,還會将花往探花身上扔,并不會被訓誡。
隻是當绯色狀元郎出現時,衆人便是紛紛側目。
“狀元郎竟是翩翩少年?!”
人群騷動,衆人的目光紛紛落在高頭大馬上的狀元郎身上。
狀元郎并不白,可那股子少年意氣與活力讓他輕易就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好俊的狀元郎!”
“如此年幼,怎就能中狀元?”
有書生朗聲道:“是連中三元,我大梁頭一個三元公!”
此話一出,百姓便是一片嘩然,再看狀元郎的目光越發炙熱。
女子們更是嬌羞地将手中花往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扔。
陳硯起先還躲一下,可那些花是齊齊從街道兩邊扔來,陳硯根本躲無可躲。
沿途商鋪窗門盡皆大開,坐于其間的閨閣小姐們也是紅着臉往狀元郎身上扔花。
姹紫嫣紅的鮮花或直接落在地上,或砸在陳硯身上後落地,任由馬蹄踩過,染上香氣。
?6?8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陳硯含笑,對着街道兩邊的百姓拱手,皎如玉樹臨風,讓得那些女子婦人們更是興奮至極,這花扔得更兇。
更有甚者,竟連香囊與帕子都朝着陳硯扔,陳硯隻能以袖子擋臉,頗有些狼狽。
附近茶肆二樓,周既白扒着窗台,瞧見隊伍前來,欣喜回頭:“夫子,來了!”
楊夫子抓着茶杯的手一哆嗦,那茶水濕了衣衫。
他顧不得清理,趕忙沖到窗邊看下去,就見绯衣少年騎馬沿街過,滿樓紅袖招。
楊夫子抓着窗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老淚縱橫,哽咽道:“好,好啊!”
他那刻苦的弟子終于平步青雲了。
周既白朝着窗外揮手,呼喊陳硯的名字。
樂不可支的陳老虎道:“人太多了,他怕是聽不到。”
周既白卻不管,依舊揮手。
馬背上的陳硯似有所感,擡頭看來,待瞧見窄小的窗邊擠着的三個腦袋,他心中熱切,坐于馬背上朝着那方向深深一拜。
周既白當即還禮,陳老虎“嘿嘿”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