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雯珺捏着錢頓了兩秒，他突然眼睛一亮，對着鏡頭笑出點弧度：“得給予曦……老師打個電話。”
張予曦還在回酒店的路上，突然接到畢雯珺的電話，她想如今正在錄制，他肯定也已經開始了，這個時候打電話，一定是工作的事。
“喂？”
“哈喽呀。”電話那頭傳來畢雯珺帶笑的聲音。
張予曦一聽就憋不住笑，尾音故意往上翹：“啊～畢先生是吧？這麽巧，您怎麽打電話過來了？”
畢雯珺聽見這稱呼，嘴角瞬間勾了起來，聲音都軟了點，帶着點無奈又寵溺：“好好好，這麽跟我玩是吧？行吧行吧，你開心就好。”
電話裏的笑聲傳過來，張予曦自己也笑得肩膀發顫，等笑夠了，才聽見畢雯珺清了清嗓子，把話拉回來：“不鬧了，說正事——那八百八十八塊，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還沒太想明白呢，正琢磨呢。”張予曦老實回答。
“我倒想了想，”畢雯珺的聲音沉了點，透着認真，“咱倆之前準備的東西其實都齊了，沒必要再買些用不上的。”
張予曦愣了下，順着話問：“那……咱倆把錢攢着？不花了？”
“對，我就這意思。”
畢雯珺立馬應，“咱倆都别動這筆錢，先攢着——萬一之後有突發情況，正好能應急，比現在亂花了強。”
“行！聽你的！”張予曦點頭如搗蒜，特幹脆。
知道她還在路上，畢雯珺又補了句：“我打算一會兒先去趟附近的美妝店，不買東西，就想進去學學——看看人家店員怎麽跟客人溝通、怎麽介紹産品，咱們之後開店用得上。”
這話一出口，張予曦腳步都頓了下，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動地拔高了點聲兒：“哎！我也要去那兒！我剛才路上還琢磨找家店取經呢，咱倆正好一塊兒！”
“那太巧了，”畢雯珺的聲音也輕快起來，“那你把商場地址發我，我這就過去找你彙合。”
“好！我這就發！”張予曦應得飛快，挂了電話立馬戳開微信發定位，還補了句“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挂斷和畢雯珺的電話，張予曦的心跳卻沒能立刻平複，反而像被撥動的琴弦，餘韻悠長，甚至更加雀躍了幾分。
她握着手機，指尖還殘留着剛才快速打字時微微發燙的感覺，嘴角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
“我也要去那兒！”
“那咱倆一起吧。”
這幾句簡單的對話，在她腦海裏反複回響。
那種不謀而合的默契，像一道溫暖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所有距離和陌生環境帶來的細微不安。
原來，在她爲禮物不夠而隐隐焦慮、想着要去“取經”的時候，在酒店房間的他，竟然想着同一件事，甚至已經先一步找到了目标。
這種“想到一塊去”的感覺，奇妙得讓人心頭發燙，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安心。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或許也剛放下電話，正拿起外套準備出門的樣子。
沒有片刻猶豫，她立刻重新點開手機，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輕快跳躍，将之前搜索好的那家以卓越服務和店員溝通技巧聞名的高端商場名字和詳細地址複制出來。
在按下發送鍵的前一秒，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目光落在那個詳細的地址上，一個細微的、此前未曾有過的念頭悄然鑽進心裏：這……算不算是公費戀愛？雖然目的是無比正經的“市場考察”和“學習”，但這個形式……
這個認知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熱，像是被窗外溫暖的陽光特意關照過。
她輕輕吸了口氣，甩開那一絲突如其來的羞澀，用力點下了“發送”。
不管怎樣，這是一件正事，而且是他主動提出的同行——這個認知讓她心底泛起甜意。
信息幾乎是秒速送達，并且瞬間變成了“已讀”狀态。
緊接着，對話框頂部立刻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這種迅速的回應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默契，讓張予曦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拿着手機，專注回複消息時微微低垂的眉眼。
很快，他的回複簡潔地跳了出來：
「收到。離你不遠，半小時内到。」
言簡意赅，是他一貫的風格。
但還沒等她回複，第二條信息緊跟着追了過來：
「到了告訴你，在車庫等我，别在外面，曬。」
他是知道她最怕曬的。
這後半句自然而然的叮囑，像一片輕柔的羽毛，準确無誤地掃過她的心尖，帶來一陣細微而酥麻的悸動。
他總是這樣，看似随意，卻總能在細節處流露出細緻的關心。
她看着這行字，仿佛能聽見他用那副低沉溫和的嗓音說出這句話。
她抿着唇，眼底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指尖輕點，回複了一個乖巧的「好～」字，想了想，又添了一個抱着胡蘿蔔乖乖點頭的兔子表情包。
張予曦甚至拿出鏡子，重新梳理了一下頭發，補上了一點提氣色的口紅，讓自己看起來清新又明亮。
做完這一切，她看着鏡中眉眼間帶着掩飾不住的期待光彩的女孩，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不好意思——是不是……太鄭重其事了點？
明明隻是去學習人家怎麽賣貨啊……
可是，心底那隻撲閃着翅膀的小蝴蝶，卻歡快地告訴她，這一切的準備都值得。
車子在車庫停穩，接下來的等待時間，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而漫長。
心裏像有個小小的計時器，滴答滴答地走着：從他那邊過來，不堵車的話，大概二十五分鍾……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分鍾了……應該快到了吧？
就在她第三次拿起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剛好跳轉到一個整點時，手機屏幕倏地亮起，伴随着清脆的鈴聲，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正是她此刻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她的心像是被那鈴聲輕輕撞了一下，瞬間加速跳動。她幾乎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喂？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