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坪上刻畫的符文光芒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盤龍峰頂的灰黑色霧氣驟然翻湧,如同沸騰!
“小心!”
慕斯年反應極快,一把将蘇林晚緊緊護在懷中,周身鎮魂之力瞬間爆發,形成一道淡金色的護罩籠罩住兩人。
就在這地動山搖之際,異變陡生!
隻見距離石坪不遠的一處山壁,在劇烈的震動中“咔嚓”一聲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帶着滔天怨毒與陰寒的黑氣如同井噴般從裂縫中狂湧而出!
這黑氣比鎖龍潭的更加精純、更加暴戾!
它仿佛有意識般,在空中一個盤旋,竟凝聚成一隻猙獰的黑色巨爪,裹挾着刺耳的尖嘯,無視了其他人,直直地朝着被慕斯年護在懷裏的蘇林晚狠狠抓來!
目标赫然是她那散發着淡金光芒的懸針紋掌心!
“找死!”
慕斯年目眦欲裂,暴喝一聲,護體的鎮魂金光瞬間凝聚于拳,帶着毀滅性的力量,悍然轟向那黑色巨爪!
金光與黑氣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氣浪将周圍修爲稍弱的慕家子弟掀飛出去!
然而,那黑氣巨爪異常堅韌,雖被慕斯年一拳轟散大半,卻仍有幾縷極其凝練的黑絲如同毒蛇般,詭異地繞過了慕斯年的防禦,閃電般刺向蘇林晚的眉心!
蘇林晚瞳孔驟縮,懸針紋光芒大放,本能地擡手格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遠比慕斯年更加渾厚、更加古老的鎮魂之力如同金色瀑布般從天而降,精準地截住了那幾縷黑絲,将其瞬間淨化湮滅!
衆人擡頭,隻見慕鴻遠不知何時已懸浮于半空,須發皆張,周身籠罩在耀眼的金色符文之中,如同降世神隻!
他手中托着一枚小巧玲珑、卻散發着浩瀚威壓的青銅古印!
他擋下了這緻命一擊,但臉色卻異常難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山壁裂縫。
更令人驚駭的是,在剛才黑氣噴湧的源頭,那幽深的裂縫底部,随着黑氣暫時退散,竟隐隐露出了一角……鏽迹斑斑的青銅!
那青銅的紋路,與鎖龍潭底的鎮魂鼎,如出一轍!
隻是體積小得多,仿佛是某種關鍵的組件!
而最讓慕鴻遠和在場所有慕家核心成員心神劇震的是——
在那小塊青銅碎片旁邊,泥土中半掩着一塊斷裂的石碑殘片,上面赫然刻着兩個古老的、交織在一起的家族徽記:
一邊是慕家傳承的“鎮龍紋”!
另一邊……
竟是蘇林晚掌心懸針紋的簡化形态——
代表着蘇家靈醫一脈的“懸針徽”!
“這……這怎麽可能?!”
慕振海失聲驚呼。
慕鴻遠緩緩落地,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收起了古印,目光複雜地掃過被堂孫緊緊護在懷中、同樣因看到石碑殘片而震驚不已的蘇林晚,最終落在慕斯年身上,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斯年,帶她……去祖祠。有些事,是該讓你知道了。”
他頓了頓,看向蘇林晚的眼神更加深邃難辨,緩緩補充了一句,卻如同驚雷炸響在衆人耳邊:
“還有你,蘇家丫頭……或許,你本就不該來這鎮龍峽。
你的血脈,喚醒的不隻是力量,還有……百年前被共同埋葬的禍端!”
慕鴻遠那句“百年前被共同埋葬的禍端”如同冰錐,狠狠刺入蘇林晚的心髒。
她看着山壁裂縫中那染着污血、刻着慕蘇兩族徽記的石碑殘片,
再感受着掌心懸針紋與盤龍峰深處那狂暴陰寒龍氣之間越來越強的、令人心悸的共鳴,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寒意席卷全身。
她的血脈……是喚醒災禍的鑰匙?
百年前的真相,難道并非她所知的先祖舍身救世?
“老族長!”
慕斯年将蘇林晚護得更緊,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維護,
“晚晚是我的妻子,更是靈醫正統!
她體内的力量是救贖,絕非災厄!
鎖龍潭異動在先,祖地危機在後,若真與她血脈有關,那也是被有心人利用或早有隐患!
當務之急是弄清真相,解決問題,而非歸咎于她!”
他的目光如炬,掃過臉色各異的族老和驚疑不定的核心子弟,最後落在老族長慕鴻遠身上,帶着一種近乎逼視的堅定。
爲了蘇林晚,他敢與整個家族的傳統和猜疑對抗。
慕鴻遠看着慕斯年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守護,再看向蘇林晚蒼白卻倔強的臉龐,以及她掌心那散發着純淨生機的淡金懸針紋,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他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先到祖祠。有些事,非一言可盡。”
他率先轉身,朝着石坪後方一條通往山腹深處的古老石階走去。
那步伐,比來時沉重了太多。
慕振海陰鸷的目光在慕斯年、蘇林晚和慕鴻遠背影之間掃過,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快步跟了上去。
祖祠位于盤龍峰山腹深處,并非尋常的祠堂建築,而是一處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
洞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玄奧古老的符文,散發着滄桑而威嚴的氣息。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由整塊玄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着的,正是那枚光澤黯淡、出現細微裂痕的“玄龍玉璧”。
玉璧下方,幾位氣息強大的慕家長老盤膝而坐,面色灰敗,眉心萦繞着一縷頑固的黑氣,正是之前陷入昏迷的幾位。
此刻,整個祖祠内彌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玄龍玉璧散發的微光忽明忽滅,帶動着洞壁上的符文也明滅不定,仿佛整個祖地的核心都在痛苦地掙紮。
空氣中那股混合着硫磺、腐朽和陰寒的氣息更加濃郁,源頭正是那幾位昏迷長老和……祭壇本身!
“跪下!”
慕鴻遠走到祭壇前,對着慕斯年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慕家子弟入祖祠的規矩。
慕斯年眉頭緊鎖,看了一眼被陰煞之氣籠罩的玄龍玉璧和昏迷長老,又看了一眼身邊強忍着血脈悸動和陰寒侵蝕不适的蘇林晚,最終沒有違背,在祭壇前單膝跪下。
但他一隻手,依舊緊緊握着蘇林晚的手腕,傳遞着無聲的支持與守護。
蘇林晚站在他身側,感受着慕斯年掌心傳來的溫熱和鎮魂之力,努力平複着體内翻騰的血脈和外界陰寒的侵襲。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玄龍玉璧的裂痕上,懸針紋的灼熱感幾乎要燃燒起來。
慕鴻遠沒有再看蘇林晚,仿佛當她不存在。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精純渾厚的金色鎮魂之力注入玄龍玉璧。
玉璧的光芒稍微穩定了一絲,但裂痕處滲出的絲絲黑氣卻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