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磕磕絆絆，含糊其辭，手指無意識地揪着被子邊緣，眼神裏充滿了“你懂的”的暗示，偏偏嘴上就是不肯吐出那關鍵的幾個字。

陳佳怡看着他這副欲言又止、耳根發紅的樣子，心裏簡直無語問蒼天。

平時行動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含蓄扭捏，怎麽一到嘴上就慫成這樣？

她耐着性子，試圖理解他那加密的通話，

“輔助性子流程？鋪墊……收尾？”

她腦子裏靈光一閃，瞬間擡起眼，帶着點不可思議的語氣，直接戳破了他的窗戶紙，

“周景澄，你繞這麽大圈子，是不是就想問……要不要增加前戲和後戲的時間？”

“！！！”

周景澄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猛地擡眼看向她，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沒想到……她居然就這麽直接地說出來了！

明明之前還義正辭嚴地說“這怎麽能讨論”，結果比他還敢說！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聲，眼神躲閃，聲音都低了幾分：“……嗯。可以這麽理解。”

看着他這副被反将一軍、羞窘難當的模樣，陳佳怡心裏那口憋屈氣總算順了一點。

她抱着枕頭，學着他故意用一種非常公事公辦、毫無波瀾的語氣回答：

“哦，這個啊~~~維持現狀，不做變更。”

她才不會告訴他真實想法。

以不變應萬變，才是對付他這種想起來一出是一出的人的最好辦法。

萬一她松口說“可以增加”，他明天就能給她列個《前戲标準化操作流程SOP》出來，那才真是要了親命了。

周景澄在腦子裏記錄了一下，似乎對她的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麽。

他迅速整理好情緒，找回了主導感，抛出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還是What類問題，關于硬件設施的優化。”這次他流暢多了，“比如環境光線、背景音效，或者……是否可以考慮增加一些嗅覺層面的氛圍烘托，例如……香薰？”

陳佳怡想都沒想：“現在這樣挺好。香薰就算了，化學成分複雜，萬一過敏，引發呼吸道不适或者皮膚紅疹，得不償失。”

周景澄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她的眼神裏居然帶上了一點贊賞：

“嗯，還是你考慮得很周全，這一點是我疏忽了。” 他覺得她真是理智又謹慎。

陳佳怡：“……”

她隻是單純不想搞那麽多花頭而已。

緊接着，周景澄抛出了他準備已久的、自以爲非常專業的問題：

“第三個問題，涉及到職業皮膚包裝差異化。你認爲，是否需要引入定期更新機制，以有效提升……新鮮感與視覺吸引力？”

陳佳怡愣了兩秒。

“職業……皮膚……包裝？”她重複着這幾個詞，腦子轉了個彎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睡衣和内衣！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這回是真的被驚到了，也顧不得尴尬了，脫口而出：

“周景澄！你這些都是從哪裏學來的詞兒？！你最近到底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了？！”

周景澄被她問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心虛，但立刻又挺直了腰闆，反将一軍：

“這是什麽話？難道……你就沒看過？” 他試圖把水攪渾。

陳佳怡冷笑一聲，抱起手臂：

“不好意思，我是學醫的。《人體解剖學》、《生理學》那是必修課，課本上的東西我閉着眼睛都能畫出來。請問周主任，你也是學醫的嗎？”

周景澄被她噎得夠嗆，臉更紅了，但還是強撐着那份學術探讨的尊嚴，紅着脖子說：

“不看那些……你那些教學資料，不代表就不能通過其他渠道深入學習和提升個人綜合能力！”

陳佳怡看着他死鴨子嘴硬的樣子，懶得再跟他争辯，揮揮手：

“行行行，你能力突出。這個問題也過，不變！”

她感覺心好累，這才第三個問題，她已經像打了一場硬仗。

周景澄看着她明顯不耐煩的樣子，不敢再在服裝問題上糾纏，趕緊推進到When類問題：

“第四個問題，關于活動的頻率。你認爲，維持現有的周五固定排期模式更科學，還是調整爲按需觸發、靈活響應的模式，更符合我們的實際需求？”

陳佳怡已經徹底放棄思考，隻想快點結束這場折磨。她把臉埋進枕頭裏，悶聲回答：

“你定吧。我都行。”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可怕的正規調研，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周景澄看着陳佳怡把臉埋進枕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心裏那點調研的嚴謹性，不，是小惹怡情又開始作祟。

他覺得這樣敷衍的态度無法得出科學結論，于是堅持推進流程，抛出了下一個問題。

“第五個問題，同樣是When範疇下的細分。”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關于……單次交流活動的理想時長範圍。你個人認爲，維持在哪個區間内，體驗感與後續的精力恢複能達到最佳平衡？”

陳佳怡猛地從枕頭裏擡起頭。

這個問題……角度有點刁鑽啊。

她看着他那一臉純粹調研的表情，心裏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她唰地一下改變了姿勢，變成了盤腿坐在床上，正面面向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着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主任，你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她故意拖長了調子，

“但是~~~這個時長範圍，是我單方面能控制和決定的嗎？ 這難道不是更應該取決于……你的個人發揮嗎？”

她眨了眨眼，無辜又滿肚子壞水地反問：“所以，不如你先說說，你覺得你的理想時長是多久？”

“……”

周景澄瞬間噎住，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連脖子都跟着紅了。

他萬萬沒想到她會直接把球踢回來，還踢得這麽刁鑽！

他怎麽可能知道什麽理想時長？

這玩意兒是能提前預估的嗎？！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亂飄，最後憋出了一句：

“我……我會努力優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