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聽到呂蒙的話潘璋、丁奉直接站起來了。
“呂蒙将軍,這樣做不妥吧。”
“是啊,主公隻讓我們佯攻,您這樣的戰法風險太大了。”
呂蒙笑了笑:
“二位,就聽我的吧,咱們這一路,本身就沒什麽功勞,要是連江夏都拿不下,日後别的兩路都有戰果,我們就隻能賠笑,你們甘心嗎?”
潘璋、丁奉沉思片刻,呂蒙說的不無道理。
自己是孫權提拔出來的鐵杆,正所謂士爲知己者死。
這次出來立功,正好報答孫權提攜之恩。
“既然呂将軍如此說,那便依将軍之計。”
呂蒙軍連夜準備三千套白衣,幾百小船,打扮成商隊模樣,隻等明日到底下不下霧。
醜時末寅時初,
大霧如期而至,整個江面白茫茫一片。
江夏的城頭上,一個人身穿睡衣,披着披風,腳下拖着步鞋急匆匆趕來。
城牆上一個手持鐵扇的光頭,早就在那等候。
來人正是徐庶,他鞋都是半穿着的,邊提鞋邊問:
“翼德,什麽事這麽急?這大霧天呂蒙還能打過來不成?”
那光頭的張飛手持鐵扇指着滿是大霧的江邊:
“呂蒙已經過來了,我如果所料不錯的話,呂蒙會借着大霧趁機偷襲我江夏。”
聽到張飛的話,徐庶詫異:
“大霧行船?這怎麽可能?”
張飛扇了扇霧氣:
“沒什麽不可能的,夏口到這又不遠,淩晨時分,又有大霧,江道上民船稀少,也不用擔心會船。”(會船改自會車,相反行駛,在同一時間地點交錯通過)
這下徐庶覺得張飛說的确實有道理,于是說道:
“我這就去布置防禦。”
張飛搖了搖頭道:
“别急,我早就準備好了。”
“傳範疆、張達!”
但見走上來兩位武将,見到張飛拜道:
“啓禀軍師,三千白衣已經準備好了,三百支小船也準備好了,随時出發!”
張飛不緊不慢的用扇子指了指徐庶:
“他是軍師,我是将軍。”
範疆、張達也是順嘴了,關鍵是張飛現在這個做派,太特麽像軍師了。
徐庶倒是沒管那些,他此刻隻關心張飛的戰法:
“翼德,你要怎麽幹?”
張飛用鐵扇一指夏口方向:
“他過江......我也過江。”
呂蒙領着三千人借着大霧,逆着漢水從夏口往江夏劃。
三千人,三百艘船,隻能聽見劃船的聲音。
嘩~
嘩~嘩~嘩~
呂蒙一襲白衣,跟大霧融爲一體。
三千人的甲、武器、全部藏在船内。
呂蒙一邊偵查四周情況,一邊不斷祈禱。
希望這次能夠功成,千萬别被發現。
岸上四五個兵丁打破了江中的甯靜。
“你們是幹什麽的!”
呂蒙也不慌亂,往岸上扔了兩吊錢:
“商隊的,哥幾個辛苦了。”
這幾個士兵見到錢,把什麽都忘了。
“謝謝老闆,生意興隆啊!”
看來僅僅是一段小插曲。
呂蒙剛松一口氣,又迎面而來一艘船。
呂蒙暗罵,大早上起來大霧行船,他有病吧!
不對!
不止一艘!
随着越來越近,一艘艘船從大霧中顯現出來。
呂蒙下意識的以爲是張飛的兵馬發現了他,這是出來迎戰的。
剛好喊所有人拿兵器,奈何對面人先喊了。
對面的船家喊道:
“都靠右行駛!莫要撞到了!”
不是張飛的兵!
要是張飛的兵馬的話,不會這麽貼心,不會怕船撞到。
呂蒙趕緊回頭大喊:
“都靠右行哩!”
對面那領頭的船家十分客氣的問道:
“對面的,你們是運什麽的?”
呂蒙直接答道:
“我們是從廬江往江夏運糧的,你們呢?”
對面的船家喊着回道:
“我們是從江夏往廬江運糧的。”
此刻兩個人高度緊張,竟然沒察覺到有甚麽地方不對勁。
人總是會忽略掉自己不在乎的信息。
呂蒙隻在乎對面到底是幹嘛的。
原來對面是真的運糧的商隊。
兩支隊伍在江道交錯而行。
呂蒙根本沒注意到,對面穿的也是白衣。
白衣白衣,
借霧來擊,
化作商隊,
漢江可依,
白衣白衣,
借霧來擊,
給錢兩吊,
莫看我襲,
白衣白衣,
借霧來擊,
兩隊相遇,
靠右行兮,
白衣白衣,
借霧來擊,
江東呂蒙,
當心死期。
兩個商隊錯開後,呂蒙暗松一口氣。
他還挺欣喜的,原來還真有大霧天行船的商隊,這樣江夏就更不可能懷疑了。
江夏作爲漢江和長江的交彙處,常有商隊在此換航。
故四個城門有兩個城門建在航道之上。
西門是負責長江航道,東門負責漢水航道。
呂蒙快到江夏城了,見東城門緊閉。
按理說,也該到開城門的時間了。
莫不是張飛發現了?
正當呂蒙遲疑時,城牆之上大喊:
“城下的可是商隊?”
呂蒙大喜過望,直接喊道:
“正是商隊,我們是來送糧食的。”
城牆之上又喊道:
“你們有船多少艘啊?”
呂蒙趕緊回道:
“我們三百艘船,都是糧食!”
城牆之上透露出不耐煩的語氣:
“每艘船一吊錢,不給不讓進去!”
呂蒙暗笑,原來關閉城門是爲了吃拿卡要。
張飛啊,張飛,今天就該是你忌日!
呂蒙大喊:
“軍爺,我怎麽給你啊?”
但見城門上用繩子順下一個大筐,城牆上傳來聲音:
“放筐裏就行。”
呂蒙心中暗罵,貪吧貪吧,等我拿下江夏全都得給我吐出來。
三百吊錢可不是小數目,呂蒙這次作戰而來,怎麽可能帶這麽多錢。
呂蒙問遍了三千人,這才湊出二百九十八吊錢,就差兩吊錢。
想必守門之人也不能細數。
那大筐被一點一點的拉了上去,一盞茶的時間,城牆上傳來聲音:
“你這商家不老實,少兩吊錢,快補上,不然就不放行。”
他媽的,他居然還真數了。
呂蒙就是想詐開城門,誰曾想被如此刁難。
可是這三千人再也湊不出一文錢了,呂蒙咬了咬牙:
“我這有家傳玉佩,值十吊錢,給了你需得找我八吊錢。”
城牆之上:
“你先送上來,我看看成色。”
大筐再次放下,呂蒙把他家傳玉佩放進筐中。
城牆上傳來聲音:
“這破玉佩也就值一吊錢,看你們做買賣不容易,也是老爺我發慈悲,就饒了你們一吊錢吧。”
呂蒙心中罵了無數遍了,那玉佩少說十吊錢。
等城門打開,我一定讓你們全都吐出來。
嘎吱嘎吱!
轟隆隆!
江夏大門緩緩擡起,呂蒙轉身進船。
“所有人換甲!準備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