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閻行現在陷入兩難境地。
他此刻根本不信馬超的話,那徐子厚就算再強,也不至于領着五萬大軍就把你西涼十萬大軍駐守的隴右拿下。
而且馬超這五萬兵馬,雖然不是精銳,但是一點打仗的痕迹沒有。
這說明馬超的主力根本不在附近。
西涼打仗這麽多年,聽說過把輔兵全丢掉,領着自己精銳逃跑的,沒聽說過把自己精銳都送掉,領着自己輔兵逃跑的。
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真相隻有一個!
馬超這五萬輔兵是擺在明面的幌子,真要是讓他們進入金城郡,到了晚上,馬超的兩個手下馬岱和龐德就會領馬超的主力部隊夜襲金城郡,到時候跟馬超這五萬輔兵裏應外合。
一夜過後,整個西涼将會隻有一個話事人,那就是馬超!
馬孟起啊,馬孟起!
你也太小人了!
扯什麽徐坤領着五萬兵馬的鬼話,無非還是想吞并我金城郡!
但是此刻要是揭穿馬超,閻行怕自己被馬超殺人滅口。
閻行思索之後,看着馬超說道:
“馬将軍,城中擺不下五萬兵馬,要不然我先過金城郡跟太守禀報,看看能不能騰出一塊地方來,給将軍駐軍。”
馬超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就拜托閻将軍了。”
閻行騎着馬一路狂奔,他生怕馬超反應過來,追擊他,殺他滅口。
自己看出來馬超這詐敗徐坤,目标金城的政策,必須馬上告訴韓遂太守,讓他抓緊備戰才是。
馬超看着遠去的閻行,心中不由得對韓遂佩服幾分,此人馭人之術甚是了得,竟然能讓自己手下做事如此積極,就連回去禀報都跟要逃命似的。
看來閻行提前去禀報,定是讓韓遂隆重招待我。
“韓伯父!爲何緊閉城門,不讓我進城啊!”
金城郡下,馬超手持虎頭錾金槍,指着城牆之上的韓遂問道。
韓遂扶着城門:
“馬孟起!你這招假借敗兵之名,實則裏應外合之計,汝父親當年就對我用過了!”
“同樣的招式,我豈能再上一次當?”
“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不與你一般計較!”
“快回去守好你的隴右吧!省的真讓劉備的兵馬偷襲了!”
馬超站在城下,人都傻了。
這個結果是他萬萬沒想到的,誰能想到韓遂猜忌馬家能到如此地步。
其實韓遂與其說是猜忌馬家,不如說是不相信馬超說的理由。
你馬超十萬大軍,五千西涼鐵騎,被徐坤五萬兵馬偷襲成功了?
且不說徐坤能不能做到,就是徐坤真能做到,劉備正在漢中與張魯對峙,怎麽可能敢分兵來打涼州?
那岐山道沒有益州的糧草補給,根本不可能走出來,即便是走出來了,迎面也得先拿下天水。
要知道天水城八千人馬,曆史上馬超拼光主力都沒拿下,還是人家最後打累了主動投降。
現在你跟我說,徐坤不管他主公死活,領着五萬兵馬,也不考慮軍糧,穿過岐山道,一點動靜沒有的拿下天水,然後領着五萬大軍偷襲隴右,把你馬超五萬戰兵和五千西涼鐵騎殺光了,放你五萬輔兵來我金城郡求援?
是個人都不可能相信馬超的話。
馬超見韓遂如此不信,他翻身下馬,對着韓遂單膝跪地拱手道:
“韓叔父,小侄所說之言句句屬實啊!”
“我隴右真的讓徐子厚拿下了,他擒了我五萬戰兵,又拿走我五千西涼鐵騎,他揚言要與整個涼州諸侯一戰!”
韓遂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看着馬超:
“你和你的父親真是一模一樣啊!”
“當初跟我結拜之事,你父親比你演的還親切,到頭來還不是轉身就攻打我了?”
“孟起啊!你這謊言編的太假了。”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最好找個人假裝徐坤的信使,來給我下戰書,這樣就顯得逼真多了。”
韓遂話音未落,遠處一匹快馬趕來,此人真是膽大如鬥,居然敢面對五萬大軍絲毫不懼,就敢來到金城郡下。
那人看着緊閉的城門,對着城牆上喊道:
“在下荊州軍師徐坤麾下副将姜冏,特來給韓遂将軍下戰書。”
“煩請打開城門讓我進去。”
韓遂看着姜冏之後哈哈大笑:
“馬孟起啊,馬孟起!”
“你做戲做的還真全啊!”
“可是你做戲能不能認真一點!”
“誰家信使敢面對五萬大軍頂着城門就往前上的?”
“再說這個人我也不是不認識,天水姜家家主啊。”
“姜冏是天水太守韋康的手下,韋康又是曹操的手下,你父親如今也在邺城曹操手下生活......這邏輯不就閉環了嗎!”
“原來你夥同曹操,意圖整個西涼啊!說甚麽徐坤徐子厚,分明是你馬超要給曹賊當伏波将軍!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馬援啊!你爲了富貴居然如此做!”
“我等名義上都已經歸降朝堂了,曹操就這麽急不可耐?”
韓遂這一大串話,給馬超幹無語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回韓遂。
關鍵人家說的在理,甚至韓遂都自己盤出來邏輯閉環了。
人家這個邏輯,比自己說的這個徐坤偷襲一事,要強太多了。
最起碼人家這個聽着就很合理。
而且姜冏這邊居然還配合上了,韓遂那邊剛勸他演戲演全套,來個徐坤使者下戰書,這邊姜冏就過來了。
要不要這麽趕巧啊!
馬超一指姜冏:
“你怎麽在這?你家軍師不是允許我聚集西涼兵馬與其一戰嗎?”
姜冏點了點頭:
“對啊,我家軍師怕韓遂将軍不信你,特意親筆寫下戰書一封,讓我交給韓遂太守。”
“你們快打開城門,我要完成軍師交代給我的任務,我要給韓遂下戰書。”
韓遂聽到姜冏的話,無語的看着旁邊閻行:
“這個姜冏演戲一直這麽假嗎?”
“城下五萬大軍,他讓我給他開城門......”
好就好在閻行姓閻,是天水四姓閻家在金城的旁支,每年還是要回天水祭祖的,他當然比韓遂更了解姜冏。
“此人就是一個死心眼,太守我來解決他。”
隻見閻行順着城牆吊下去一個竹筐。
“姜家主,把戰書放在這個筐裏你就可以走了,韓遂大人就能看到了。”
姜冏當着城上所有防守士兵的面,以及馬超這五萬大軍衆目睽睽之下,騎着馬來到竹筐旁邊,從懷中掏出書信放了進去。
随後跟城牆之上拱了拱手:“告辭!”
獨留下馬超在風中淩亂。
這個人......世界上就沒有他怕的東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