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山認出了鑰匙是甯珺借給他的那輛牧馬人的，不由得猶豫了一下。
“别多想，投資商願意來青山縣，我們就該提供相應的便利…”
甯景瑜叉着手，将身體靠在椅背上，語氣淡然。
“而且這車本來就是小珺借給你的，你用還也應該還給她才對！”
她說完就垂下了眼皮。
長長的眼睫毛不停的顫動着，出賣了她内心的忐忑。
姜雲山也沒有猶豫多久。
“好！那我抽空把車還給小珺！”
他伸手拿過車鑰匙，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
姜雲山去甯景瑜家的小區把牧馬人開出來，在縣委招待所接到了龐大海，徑直去了石岩鄉半山村考察去了。
中午時分，産業項目股辦公室裏又迎來了客人。
一臉憔悴的鄭越海站在門口，看着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卻猶豫着不敢進去。
一群姜雲山的下屬吃完飯回來，正好看到他在辦公室門口徘徊。
“請問你找誰？”林翠主動開口問道。
“我找姜…姜雲山，他在嗎？”
鄭越海現在說話底氣全無。
“我們股長帶投資商去下鄉考察了，請問你找他有什麽事？”林翠眨了眨眼睛問道。
“不在啊？那沒事了，給我找個地方我等他回來！”
鄭越海一聽姜雲山不在，立刻松了一口氣，語氣也不自覺的就重新變得趾高氣揚起來。
在他眼中，姜雲山這群下屬都是些鄉下的土包子。
林翠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想到鄭越海是來找姜雲山的，便給他找了一把椅子，還給他泡了一杯茶。
結果，鄭越海沒坐幾分鍾就開始耐不住性子了，不停的擡起手腕看着手表。
何峰撇撇嘴，湊到了林翠桌子前，壓低了聲音：“林姐，這家夥到底是哪來的？好像很騷包的樣子！”
說着，他用眼神瞄了一下鄭越海。
“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是認識股長的！”林翠也低聲回答道。
“這人挺奇怪的，一身上下都是奢侈品，戴的表都是一百多萬的，但是看上去卻很焦躁，不知道爲什麽！”
何峰的眼神很毒。
“你的意思是，他是來找股長麻煩的？”
林翠有些不确定了。
“那也不一定，這人一看就是哪家的公子哥，獨自一人來的話，應該不是找麻煩的！”
何峰大概是受了何萬山的影響，頗有幾分屬于警察的觀察力。
“我給股長發個短信！”
林翠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姜雲山。
接到這條短信的時候，姜雲山已經帶着龐大海下了山，正朝縣城而來。
看了短信，姜雲山就猜到應該是鄭越海來了。
于是，他先把興奮的龐大海送回了招待所，然後在縣委大院對面的茶樓找了個雅座。
他沒打算在辦公室和鄭越海談私事。
他打了個電話給林翠。
不到十分鍾，林翠就帶着鄭越海來到了茶樓。
林翠很有眼力，把人帶到後打了個招呼就獨自回去了。
鄭越海就這麽站在姜雲山面前，表情複雜的看着他卻一言不發。
“說吧，找我幹什麽？”
姜雲山端起茶杯，語氣淡然。
鄭越海緊閉着嘴巴還是一言不發。
“不說？那你就走吧！我沒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姜雲山的聲音轉爲冷漠，起身作勢要走。
“對不起！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鄭越海繃不下去了，彎腰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夾着嗓子道歉。
“道歉我接受，誠意呢？”
姜雲山喝茶。
“我們鄭家願意賠償姜先生五百萬！”
鄭越海重新站直了身體。
“五百萬？你走吧！”
姜雲山揮揮手，連想談的意願都沒有。
他心裏十分清楚，鄭越海來道歉也好賠償也罷，都不是沖的自己的面子，而是周雪怡的面子。
那麽問題來了，道歉就不說了，就問周雪怡這樣的頂級金融巨鳄的面子到底值多少？
說句不好聽的話，五百萬都還不值得周雪怡專門出手一次。
“一千萬！一千萬總行了吧？”
鄭越海豎起一根指頭，語氣有些急切。
姜雲山沒有說話，就這麽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發。
足足過了一分鍾，鄭越海終于堅持不住心虛的轉過了頭，避開了姜雲山的視線。
“鄭越海！看在你和小珺是同學的份上，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提醒你…”
姜雲山語速很慢。
“千萬不要試圖自作主張，有些後果你根本承擔不起！”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鄭越海眼神遊移不定，表情也變得十分不自然。
“你不懂？行！那我就讓你懂！”
姜雲山拿起手機就開始撥号，一邊撥号一邊繼續說道。
“我會告訴甯珺的母親，你們鄭家願意用一千萬來給她面子，換取她的原諒！”
話音落下，鄭越海臉色大變，猛的撲上來就想搶姜雲山的手機。
他家裏給出的條件根本就不是一千萬，而是一億現金加上平省的一座中型煤礦。
而他之所以報出五百萬和一千萬，還是心存僥幸，認爲姜雲山沒啥見識，這點錢已經足夠砸暈他了。
結果，他失算了。
姜雲山一擡手，鄭越海就撲了個空，整個人重重的撲倒在了實木茶幾上，發出一聲巨響。
茶幾上的茶水四濺。
“怎麽？還想動手？”
姜雲山似笑非笑的看着鄭越海。
“不…不是…我錯了…我賠償你…”
鄭越海急的語無倫次。
包括他在内，整個平省鄭家都被來自周雪怡和甯家的雙重打擊給吓到了。
短短兩天時間，鄭家經營的所有礦山都被以各種理由暫停了生産，無限期整頓。
不僅如此，銀行開始催債要求提前還款，鄭家控制的兩家上市公司同時在股市被阻擊，連續兩天跌停……
可以說，幾乎一夜之間，原本欣欣向榮的平省鄭家，就陷入了即将分崩離析的深淵。
而引發這場危機的，僅僅是鄭越海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告了姜雲山的狀而已。
“你隻有一次機會，賠償不能讓我滿意的話，你将沒有機會加價！”
姜雲山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着狼狽躺在茶幾上的鄭越海，但心裏卻沒有絲毫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