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山和劉靜都沒有覺得韓婉的行爲有什麽不妥。
韓婉暗中長舒一口氣，也拿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劉靜見到姜雲山和韓婉都看着自己沉默不語，心裏更加忐忑，她知道一定出事了，而且還和自己有關。
“姜書記…韓書記…”
劉靜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幹澀無比。
“劉靜同志…今天我和韓書記是以私人身份和你聊一聊，你也不用太過緊張了！”
姜雲山暗中歎息一聲，但語氣卻很溫和。
韓婉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劉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韓書記…”
姜雲山看向韓婉。
不論是韓婉的職務還是和劉靜之間的私人交情，這談話以她爲主才是最合适的。
“靜姐…我問你一件事，你知道你家老呂私下收過企業老闆的錢物嗎？”韓婉輕聲問道。
“什麽意思？老呂收企業老闆的錢物？這怎麽可能？”
劉靜先是一愣，然後滿臉的震驚，連眼睛都瞪大了。
韓婉微微皺眉，和姜雲山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不管是韓婉還是姜雲山，都從劉靜剛才的反應中發現，劉靜似乎真的不知道這事。
“靜姐，你确定自己不知道？”
雖然有了基本的判斷，但是該确認的還是要确認。
“我真的不知道，而且老呂也絕對沒這個膽子敢背着我收錢的！肯定是有人想污蔑我！”
劉靜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
“老呂敢不敢收錢我們先不說…你既然确定沒有收過錢，那爲什麽在工業園安置企業的時候，會特意照顧信達誠和驕陽兩家公司呢？”
韓婉的記性很好，姜雲山隻說過一次她就記下了那兩家承認送禮的老闆的公司。
“這個…”
劉靜臉色變了變，然後才有些心虛的開口。
“我确實對這兩家企業有所照顧，但是大體上還是符合規定的，畢竟這兩家企業在搬遷的所有企業中，規模和赢利能力都是屬于第一梯隊的。”
韓婉和姜雲山再次對視一眼。
這一次，姜雲山開口了。
“劉靜同志…我和韓書記願意今天來找你私下聊聊，其實就是不願意看着你身敗名裂的離開普原鄉，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對我們有所隐瞞，否則吃虧的隻會是你自己！”
“可是…姜書記，我真的沒有收錢啊，就算給企業一點照顧那也是在規則範圍内的，我敢對天發誓，我劉靜絕對沒有收過賄賂！”
劉靜有些着急了，她聽出了姜雲山話裏的意思，那就是她真的可能會有事。
“你和我們發誓沒用的…實話實說吧，縣紀委已經決定對你立案調查了，所以我建議你别再有所隐瞞了。”
姜雲山已經看出來劉靜在照顧那兩家企業的事情上是有所隐瞞的，所以這會态度就沒剛才那麽客氣了。
“我被立案調查了？不可能？我又沒有貪污更沒有受賄，爲什麽調查我？”
劉靜猛的站起身，表情惶恐的看着姜雲山，情緒開始極不穩定。
“靜姐…你先坐下…作爲我個人是肯定相信你的操守的！”
韓婉急忙也站起來，主動拉住劉靜的手低聲的勸說。
“對對…韓書記你就是紀委書記，你可以幫我作證，我真的沒有貪污受賄啊！”
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劉靜反過來雙手緊緊抓住了韓婉，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你想要證明清白，就必須把實情告訴我和姜書記，不要有所隐瞞，因爲你瞞着我們是沒有什麽意義的！”
韓婉的語氣很溫和，但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
“我說…我說…我真的沒有受賄，我之所以照顧那兩家企業，也是因爲老呂告訴我，他和這兩家企業有些業務往來…以後還需要别人配合他工作…”
劉靜的身體有些發抖，聲音也在打顫。
“一開始我也是不同意的，但是老呂說了好幾次，而且他還指責我因爲工作連家庭都不要了，對家庭沒有任何貢獻…嗚嗚…我就…嗚嗚…”
說到這，劉靜泣不成聲，幹脆就說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選擇了，盡量在規則允許的情況下照顧這兩家企業，對嗎？”姜雲山沉聲問道。
他的臉色變得好看了很多，因爲他憑着經驗判斷，劉靜這一次沒有說假話，這意味着劉靜可能真的有機會能順利過關。
劉靜流着眼淚，使勁點頭。
“這麽說起來…呂同光收錢的事你是真的不知情？”
韓婉也開口了，但是這一次老呂已經變成了呂同光，這直接就表達了她真正的态度。
“不會的…老呂膽子小，不可能會收錢的，這個肯定也搞錯了！”
劉靜止住抽噎，急忙辯解。
“很遺憾…呂同光收錢的事情縣紀委已經查實了！”
姜雲山沒有給劉靜留下任何希望。
“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老呂隻是個普通幹部，他怎麽可能受賄？”
劉靜使勁搖頭，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事是真的。
實際上她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她丈夫呂同光就是水利局的普通幹部，萬年老闆凳那種，手上一點權力都沒有，平時連免費的煙酒都撈不着，哪裏有機會受賄。
“劉靜同志…你冷靜一點，你要相信如果沒有過硬的證據，紀委是絕對不會對你立案調查的！”
姜雲山提高了音量。
劉靜呆滞了片刻，然後開始手忙腳亂的找自己的手機。
“靜姐，你要做什麽？”韓婉問道。
“我要打電話給老呂，問他是不是真的！”
劉靜說着話，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撥号，卻冷不防手機被姜雲山一把搶走了。
“姜書記…”
劉靜看着姜雲山，眼神中滿是不解。
“這個電話你不能打，或者說不能現在打…”
姜雲山的語氣十分嚴肅。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呂同光真的收了錢，你這個電話一打他會幹什麽？”
“他…”
劉靜有些茫然，顯然她現在已經六神無主了。
“呂同光極有可能在巨大的壓力下直接跑路，那你就失去了恢複清白的最後機會！”
韓婉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