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今日是秋闱,加之科舉規矩非常嚴格。
所以爲保證科舉考生們的考試環境,貢院周邊三裏範圍内,已經被清場,連條狗都不能有。
整個貢院内除筆墨落在紙張上的聲音,和錦衣衛巡察踱步的聲音外,再無其他聲音,十分寂靜。
這就使得沈平那原本并不大的鼾聲,顯得很大。
魏山聽着隔壁沈平号房内的鼾聲,人都麻了。
“不是!”
魏山瞠目結舌,面露震驚,“我他娘的用了一天時間,剛捋順思路,還未落筆,沈平都答完題睡覺了?”
他雖然對沈平不是非常了解。
但他清楚,沈平若是沒有答完題,若是沒有信心,肯定不會幹這麽離譜的事情。
這對于别人而言十年磨一劍的科舉,對沈平而言就真的跟喝水一般簡單?
“不管他!不管他!”
魏山努力平複着心情,“沈平原本就才華橫溢,我跟他比什麽?我專心答我的題便好!”
說着,他還是忍不住罵道:“沈平!你他娘的真不是人啊!你是妖孽啊!”
楊震自然也聽到了鼾聲,而且他相信除了沈平之外,沒人能幹這麽離譜的事情。
聽着沈平的鼾聲,往日屈辱突然浮上心頭。
他心中瞬間無名火起,手中力道一重,墨迹瞬間在紙張上暈染一片。
楊震看着自己還有幾個字就要答完的考卷被暈染,人都麻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将沈平亂刀砍死。
但他非但不能這麽做,還不能出聲。
因爲他若是罵出聲,那就是違規,要被踢出考場。
楊震看着被暈染的考卷,胸腔起伏,心中這個氣啊。
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暈過去。
“沈平!”
楊震氣的咬牙切齒,怒火中燒,“你他娘的怎麽不去死啊!科舉第一天,天都沒黑,你他娘就睡上大覺了!最好他娘的将你***給睡死過去!!!”
他心中也清楚沈平的才華。
他知道沈平肯定是答完題才睡的。
所以他心中更氣。
但即便他再氣也沒用,畢竟這是科舉,由不得他胡來。
與此同時。
天字巷内巡邏的錦衣衛也懵了。
因爲沈平這應該不算違規,規定不能說話,沒規定不能打鼾啊。
兩名巡邏的錦衣衛正懵着。
錦衣衛百戶方宏盛右手握着插在腰間的雁翎刀疾步而來,臉上滿是怒火,咬牙低聲。
“你們兩個什麽情況!”
“我從那邊就聽到有人打鼾!”
“若是影響其他考生作答,你們擔待的起嗎!?”
“究竟是誰膽子這麽大?!想要被逐出考場嗎!?”
一名錦衣衛臉上滿是委屈,忙道:“是!是沈平世子!”
“沈平世子?”
方宏盛眉頭緊皺,面色陰沉,“混賬!那肯定是因爲号房内的被褥枕頭,讓沈平世子睡的不舒服!不然他能打鼾?還不快找一套軟些的被褥枕頭來!”
錦衣衛:......
他們沒想到方宏盛的臉變的這麽快。
不過他們也理解。
沈平的身份放在一邊不提。
方宏盛可是從長公主龍骧軍中出來的。
滿應天府的人都知道,沈平和長公主郎情意切,方宏盛怎麽可能不照顧沈平?
随後錦衣衛去找被褥。
方宏盛直奔号房而去。
号房内,沈平睡的正香。
方宏盛忙低聲道:“沈平世子,沈平世子.......”
沈平在睡夢中被叫醒,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面露驚訝,“方将軍?”
方宏盛忙将錦衣衛新找來的被褥遞給他,“這個給你,這個睡着舒服些。”
沈平有些不好意思,“這不好吧?”
方宏盛面露笑意,“你方才鼾聲有點大,這個睡的舒服不打鼾。”
沈平恍然大悟,臉上滿是歉意,“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打鼾了。
方宏盛搖頭,“無妨,那末将就先走了。”
話落,他轉身離去。
不遠處。
禮部尚書崔少傑和禮部侍郎狄霖正看着方宏盛。
狄霖眉頭緊皺,沉聲道:“崔尚書,方百戶這麽做,不合規矩吧?”
崔少傑瞥了狄霖一眼。
“什麽是規矩?陛下就是規矩!長公主就是規矩!沈貴妃就是規矩!”
“再者說,以沈平的才學,我們該擔心他幫别人作弊,而不是别人幫他作弊。”
“難道他作弊是爲了拉低自己的成績嗎?”
狄霖搖頭,面帶無奈,“這倒也是,以沈平的才學,确實沒有作弊的必要。”
說着,他感歎道:“對了崔大人,你聽沒聽過沈平新作的那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當然。”
崔少傑說着,眼眸中都泛起了亮光,“沈平在自從入國子監後,一共就作了兩首詩,一首比一首驚豔。“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這是怎樣的才華與見識,才能寫出如此令人沉醉的詩句啊!”
狄霖點頭附和,“是呀!怪不得孟祭酒今日都來貢院看沈平了!他生怕他愛徒發揮不好!”
說着,他低聲問道:“崔大人,你說沈平跟長公主兩人有戲嗎?現在應天府可是傳的風言風語,可長公主一點都不在乎,還來送沈平參加科舉,按理來說,長公主最應該在乎名聲。”
崔少傑應聲道:“我感覺有戲,沈平是當世才子,長公主是巾帼英雄,他們兩人無論才華,還是身份地位都很配啊!”
說着,他看向四周,低聲道:“關鍵是平陽侯府上下跟陛下那是一條心的,長公主跟陛下的感情更不必多說,陛下肯定也希望沈平和長公主能成,他們親上加親,今後這關系将牢不可破。”
“不過即便如此,沈平和長公主短時間内也成不了親。”
狄霖面帶疑惑,問道:“這是爲何?這種事情不是越早越好嗎?”
崔少傑搖搖頭,“哪有這麽簡單?長公主可是鎮守北疆的定海神針,現在北疆還離不開她,龍骧軍也離不開她。她剛剛回到應天府才幾日?草原鞑子便已經蠢蠢欲動,所以我估計長公主很快就得回邊關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