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匡看着沈平的考卷,同樣驚訝的合不攏嘴。
畢竟翰林院中原本便全都是大儒與才子。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名震應天府的沈平,翰林院内的學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尤其是沈平那篇治理江南水患的策論以及他那兩首詩詞,更是在翰林院内争相傳頌。
所以周匡也一眼便認出了這是沈平的子弟。
其實這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因爲他們這些翰林院大學士,那也是有氣節的,他們認出沈平的字,便有徇私舞弊的嫌疑。
不過好在沈平的才華橫溢是人盡皆知的。
不過好在沈平這考卷的水平還是非常高的。
所以他們也倒是不必刻意擔憂,認出沈平的字,會有什麽不良影響。
這要怪也隻能怪沈平實在太過優秀了。
“莫要激動。”
趙尊此刻已經冷靜下來,沉吟道:“我們隻談文章,不談其他。”
周匡點點頭,沉吟道:“趙兄,我明白,我明白。”
趙尊問道:“你感覺他這幾篇四書義、經義和策論等寫的如何?”
周匡眉梢微凝,沉吟道:“這幾篇文章,無論是從字體,結構,還是内容,都透露着标準。完全可以成爲我們秋闱考卷的評判标準。”
趙尊繼續問道:“那你就沒看出來點其他問題嗎?”
“其他問題?”
周匡認真看着文章,若有所思,“這......這還有什麽問題嗎?恐怕我都無法寫的這麽标準。”
趙尊微微搖頭,“我總感覺這些文章缺少了靈魂。”
周匡聞言,點點頭,沉吟道:“你若是這麽說,還真是如此,這些文章雖然寫的出彩,卻有一種放不開的束縛感。”
趙尊擡頭看向他,“你知道爲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周匡若有所思道:“難道是因爲八股文的影響?”
“沒錯。”
趙尊點點頭,沉吟道:“就是八股文,當初我就說八股文有問題,什麽叫文章?自然是豐富想象力的,有無限可能與自由的,但現如今科舉将文章加上了條條框框的束縛。”
“所有考生想的不是如何能将文章寫的更好,對治國理民更有建樹,而是如何寫才最規矩,才最能取得好成績,在這樣的束縛下,文章的質量可能會高嗎?”
周匡眉頭緊皺,認同道:“趙兄,你說的确實有道理,我們要向陛下反映此事嗎?”
“沒用。”
趙尊擺擺手,“陛下又如何能不知道?況且科舉剛剛改革結束,陛下也不可能再改科舉内容。”
說着,他歎息道:“此事隻能有後人去做,我們還是踏踏實實批閱考卷吧。”
趙尊說着,滿是無奈,眼神中透露着失落。
周匡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但始終也并未說出來什麽。
但這次秋闱魁首之位恐怕已經有了答案。
........
是夜。
左相府。
前廳。
楊勇坐在桌案前喝着悶酒。
這些時日他計劃接連失敗,令他倍感難受。
最令楊勇感到難受的是,如今跟他掣肘的竟然還是國子監監生。
楊勇都無法想象,若是沒有沈平的突然崛起,他在朝中的勢力已經膨脹到何種地步。
他一旦逼迫楚皇恢複門蔭入仕,那不知将籠絡多少人的人心。
但這一切都被沈平給破壞了。
治理江南水患的策論;設計逼迫他捐款;醫治好昭華公主的傷;如今還勸降六安侯張志與他爲敵。
沈平這段時間出的風頭,簡直是太大了。
原本他還隻恨沈青山和沈甯兩人,但現如今他最恨的人是沈平。
與此同時。
楊震從屋外走了進來。
他對沈平的恨意,可不比他爹少多少。
尤其是沈平搶走了他的夢中女神唐玉微。
這令楊震恨不得殺沈平而後快。
“爹。”
楊震看着楊勇獨自一人飲酒,面露驚訝,“您......您這是怎麽了?”
他沒想到他這一向強硬敢硬怼楚皇的父親,今日竟然也在借酒消愁。
楊勇端起酒盞一飲而盡,怒道:“今日張志那個混蛋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背叛了我,他不但向陛下低頭認錯,竟然還主動給陛下籌措了十五萬兩白銀,用以修建沿海衛所。”
“他如此行徑,不是将某家和一衆公侯全都給賣了嗎?陛下如今正洋洋得意的看着我們的笑話,他真是該死啊!”
楊震面露震驚,不解道:“怎麽會這樣?張志不是最反對陛下取消門蔭入仕的嗎?他不是屢次三番因爲這件事跟陛下翻臉嗎?他怎麽又突然向陛下低頭認罪了?”
楊勇眼眸微眯,泛着寒芒,“還不是因爲沈平那個混蛋!”
“沈平?”
楊震聽着他的名字,心中火氣瞬間翻湧而起,“竟然又是這個該死的混蛋!”
說着,他不解道:“但此事爲何跟沈平有關?”
他思來想去,也想不通沈平和張志向楚國低頭認錯的聯系。
楊勇解釋道:“因爲沈平将張志的兒子張英雄給收到了書行内,還讓張志投資了他的書行。沈平還給了張志父子諸多許諾,不然張志怎麽會反水?”
楊震依舊不解,“沈平是有病嗎?他收個傻子到自己的書行作甚?”
楊勇繼續解釋道:“張英雄對别人而言是傻子,但對沈平而言可不是,他要将《西遊記》繪制成畫冊售賣,張英雄恰好精通繪畫!”
砰!
楊震聞言,氣的咬牙切齒,“他娘的!張英雄那厮恐怕也就這一個優點了,竟然還被沈平給利用上了!”
他真是恨透了沈平,怎麽連張英雄這種人,他都能合理用上了。
這厮簡直不是人。
“爹!”
楊震看向楊勇,臉上滿是焦急,“此事我們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們絕對不能助長沈平的嚣張氣焰!!!”
楊勇眼眸中泛着寒意,“無妨,我心中已經有了對策,沈平不好對付,張志那個忘恩負義的小人還不好對付嗎?”
楊震不解道:“我們要對付張志嗎?”
“沒錯。”
楊勇眉頭緊皺,沉聲道:“如今長公主日日跟在沈平身邊,而且他謹小慎微,我們不好下手,但張志卻好下手。”
說着,他怒拍桌案,“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與我楊勇爲敵,與平陽侯府交好是沒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