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正想着。
楚皇從殿外大步流星而來,不怒自威,看不出喜怒。
不過這兩日,淮陰侯府和六安侯府之間的紛争,文武百官已經是人盡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表面上看是兩個侯府之間的紛争,實際上依舊是左相與楚皇之間的碰撞。
自從左相府拉攏三省六部權臣,想要獨霸朝綱之時。
楚皇便已經與左相楊勇徹底決裂。
不過楊勇背後有諸多世家支持,所以他們的鬥争一直僵持不下。
但誰也沒想到,最近這段時間,堂堂左相楊勇,竟然在國子監監生沈平身上吃了不少苦頭。
現如今應天府發生這些事情,全都有沈平的身影,即便這次兩個侯府之間紛争也不例外。
但沈平釀出的天仙醉,令滿朝文武都非常驚豔。
按理來說,一壇酒對于文武百官而言,即便再驚豔也不值一提。
但沈平釀出來那酒,真有點“此酒隻應天上有的意思”。
與此同時。
楚皇端坐龍椅之上,掃視文武百官,面色陰沉,“朕剛清淨幾日,皇宮剛清淨幾日,這應天府中就不消停!有些人身爲勳貴,身爲朝廷命官,卻欺行霸市,橫行無忌,簡直是給朕丢臉!”
聽着楚皇的訓斥。
文武百官心中全都清楚,他說的人便是淮陰侯趙榮。
“陛下。”
右相宋武站了出來,附和道:“陛下,您所言極是,昨日老臣也聽說了,有些酒商去找淮陰侯趙榮退酒,趙榮非但不給人家酒商退酒,還将人家酒商給打了,簡直是目無王法!”
“雖然酒商隻是商賈,但人家實打實爲朝廷繳納酒稅呢!原本朝廷就因财政收入不足而處處爲難,趙榮如此行徑,不是故意給朝廷添堵嗎!?”
話音剛落。
左相楊勇便站了出來,反駁道:“右相,事出有因,你沒有調查清楚便不要亂扣帽子!”
說着,他看向楚皇,揖禮道:“陛下,老臣昨日也聽說了此事,其實淮陰侯是要給那些酒商退錢的,但那些酒商行爲太過激動,竟然有人拿着惡臭惡臭的雞蛋砸到了淮陰侯的臉上。”
“陛下您是知道的,淮陰侯是個急脾氣,一個臭氣熏天的雞蛋砸在的臉上,他如何能忍?這才跟那些酒商起了沖突,不過是肢體碰撞而已,算不得欺行霸市,目無王法!”
雖然他知道,即便自己站出來也可能無法保住趙榮。
但楊勇卻必須這麽做。
因爲他身後還站着不少支持他的人。
他若是放任宋武如此踐踏趙榮不管,今後還有何人會支持他?
“你當然清楚。”
宋武看向楊勇,眼眸中滿是輕蔑,“說起來這件事還跟左相有關呢!若不是左相派人偷盜了六安侯張志的春花釀配方給淮陰侯趙榮那厮,也不至于搞出來這麽大的恩怨!”
“左相大人這丞相當的是真夠格,每當應天府清淨的時候,你都要搞些事情出來!”
楊勇怒氣沖沖的指向宋武,“呔!宋武!你莫要血口噴人!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老夫來人偷盜了春花釀的配方?!老夫乃堂堂左相,豈容你如此侮辱!”
說着,他看向楚皇,臉上滿是委屈,“陛下,老臣對朝廷忠心耿耿,您可要爲老臣做主啊!”
楚皇不由笑道:“左相對朝廷是不是忠心耿耿,朕還不知道嗎?”
楊勇:???
他感覺楚皇在陰陽他,但是他沒有證據。
“陛下。”
宋武看向楚皇揖禮道:“臣請嚴查淮陰侯趙榮!他在應天府都敢如此肆無忌憚,若是出了應天府那還了得!?”
楚皇掃視殿中,“趙榮今日來了沒有?”
宋武搖頭,“今日趙榮那厮告假沒來,分明是心中有鬼。”
楚皇眉梢微凝,沉聲道:“來人!傳趙榮和被打商賈!今日朕要親自審理此案!”
聽聞此話,殿中嘩然一片。
“看來陛下今日是真不打算放過趙榮了。”
“不然呢?張志給陛下籌措了十五萬兩白銀修建衛所,趙榮竟然還敢偷張志的酒方跟他對着幹!陛下不要臉面的嗎?”
“我看今日左相是保不住趙榮了。”
“陛下若是占理,他不扒了你一層皮,那他都不是陛下。”
.......
文武百官議論紛紛。
楊勇忙站出來,阻止道:“陛下,泱泱楚國朝堂,這是處理天下大事的地方,如今朝中有這麽多政務都還未來得及處理,陛下有必要在殿中處理幾個商賈的小事嗎?”
“如果陛下将時間都浪費在這上面,那江山社稷怎麽辦?老臣以爲,此事交由應天府衙審理就足夠了,陛下若是感覺不妥,就讓大理寺、刑部和禦史台三司會審,您沒有必要因此大動幹戈鬧到朝堂來,這不是讓天下人看了笑話嗎?”
聽聞此話。
宋武冷哼着反駁道:“左相依舊是如此的巧舌如簧,能言善辯啊?什麽叫小事,什麽叫大事?陛下不止一次強調過,民爲本,本甯邦固,難道這些商賈就不是朝廷的本了?難道他們對朝廷就沒有貢獻嗎?陛下親自審理此事,恰恰證明陛下心系天下百姓!”
說着,他上下打量着楊勇,“再者說,左相你收了什麽好處,竟然如此維護趙榮?還是說,你怕此事将你牽扯出來!”
楊勇面色陰沉,義正詞嚴道:“老夫行的端,做得正,不怕任何人牽扯!但我楚國國策是重農抑商,陛下上賤商入殿,不合規矩!”
宋武冷笑道:“你左相幹的不合規矩的事情還少嗎?你三番五次沖撞陛下就合規矩了?”
砰!
楚皇怒拍桌案,沉聲道:“好了!都不要再吵了!此事朕意已決!蘇衡!”
錦衣衛指揮使蘇衡從殿外走了進來,揖禮道:“末将在!”
“去!”
楚皇大手一揮,“将趙榮那厮給朕帶來,順便将張志也給朕叫來!朕倒是要瞧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陛下!”蘇衡揖禮,随後轉身離去。
楊勇見狀,心都涼了半截。
他沒想到,趙榮竟然會這麽愚蠢,沒有錢退還打人,這不是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