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主殿内。
鹿鳴宴正酣，絲竹悠揚，觥光交錯，殿中衆人推杯換盞。
楊震看準時機，緩緩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雖然沈平和唐玉微私定終身，令他有些道心破碎。
但唐玉微明年才會跟沈平成親。
雖然隻有一年時間，但這一年中卻存在很多變數。
所以楊震不會故步自封，他依舊要尋求進步，隻有這樣才能對抗沈平。
他絕對不會向沈平低頭認輸，即便魚死網破，即便玉石俱焚。
楊震開口。
殿中瞬間鴉雀無聲。
楚皇上下打量着楊震，不喜不怒，“說！”
楊震直言道：“臣鬥膽請問陛下，今日之宴爲何稱鹿鳴宴？”
楚皇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直言道：“歌《詩經》中《鹿鳴》篇，故稱之。”
楊震拱手道：“陛下所言不錯，因爲古曲《鹿鳴》中正平和，盡顯大興氣象，所以才能成爲鹿鳴宴的雅樂。”
楚皇眉梢微揚，“不過，這古曲不是已經失傳了嗎？”
楊震臉上浮現出笑意，“此曲确實已經失傳，但陛下大興科舉，招募賢良，鹿鳴宴缺少古曲《鹿鳴》，乃是一件憾事，所以臣一直在民間尋找古曲《鹿鳴》的消息。”
“最終皇天不負苦心人，臣終于尋到古曲《鹿鳴》，并且勤加練習，特地想在今日奏給陛下聽。”
聽聞此話。
楚皇陰沉的臉上，瞬間浮現起一抹笑意，“你此話當真？”
若楊震尋得古曲《鹿鳴》确實是一樁好事。
楊震應聲道：“臣不敢欺君。”
楚皇滿意點頭，“楊震，你可比你爹讓朕省心。”
楊震不急不躁道：“父親有父親忠于朝廷和陛下的方式，臣有臣忠于朝廷和陛下的方式。”
聽聞此話。
殿中官吏和舉子們紛紛點頭。
其實楊震的才華和處事，都非常有水平。
原本他也是這樣的人。
但隻可惜，沈平的橫空出世，宛若文曲星下凡般的才華，将楊震壓的擡不起頭來。
“陛下。”
楊皇後臉上浮現出笑意，“您看震兒多懂事？處處爲陛下着想。古曲《鹿鳴》都已經不知道失傳多少年，朝廷多年都未能尋到，震兒能尋到，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楊震急忙附和道：“臣爲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聽聞此話。
唐玉微不由冷哼，“一家子與大哥爲敵，現在說這些漂亮話有什麽意義？”
楚皇作爲皇帝，自然要展現出他應有的風範，沉吟道：“如果真是古曲《鹿鳴》，朕自然要賞你！既然你已經練習多日，便給大家演奏一番吧。”
楊震揖禮道：“臣領命。”
随後，他坐到桌案前，撥弄琴弦，《鹿鳴》古曲瞬間奏響。
此曲優雅動聽，餘音繞梁，令殿中所有人皆沉醉其中。
作爲應天府有名的才子。
楊震也确實是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這琴彈的極好。
殿中官吏和舉子們都忍不住誇獎。
“真不愧是鹿鳴宴的主曲，中正平和，當是雅樂。”
“楊公子彈奏的也是極好，盡顯我朝大興氣象！”
“古曲《鹿鳴》失傳已久，沒想到竟然被楊震給找到了。”
“他今天是真想在陛下面前露臉啊。”
.......
衆人低聲議論着。
楊皇後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陛下！這古曲《鹿鳴》确實不一般！此音即雅，此樂即正，真是将我楚國的太平盛世，演奏的淋漓盡緻！”
說着，她還不忘挑釁的看向沈甯，“沈貴妃，你說是不是？”
沈甯淡然一笑，“我楚國盛世是陛下辛辛苦苦勞碌出來的，不是演奏出來的！”
楊皇後輕蔑一笑，“你這是嫉妒！”
這若是沈甯落入下風，楚皇高低得給楊皇後幾句。
但如今明顯是楊皇後落下風。
所以楚皇也懶得摻和。
不遠處。
沈平閉目聆聽，手指在膝上無聲的敲擊着節拍，不過卻與楊震彈奏的旋律時有出入。
作爲一座移動的知識寶庫，古曲自然沈平的掌控之中，《鹿鳴》這首曲，沈平不但知道，而且也會彈奏。
唐玉微看着沈平，疑惑道：“怎麽？你也精通音律？”
沈平緩緩睜開眼睛，點點頭，“楊震演奏的是古曲《鹿鳴》不錯，卻有幾處錯誤。”
唐玉微：？？？
她瞠目結舌，不可思議的看着沈平。
她是真沒想到，沈平不但精通音律，而且還熟悉古曲《鹿鳴》。
“啊？”
唐玉微面露驚訝，“這古曲《鹿鳴》不是失傳了嗎？不是楊震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嗎？怎麽你也知道？”
沈平輕笑道：“我可比他要熟悉。”
唐玉微：.......
她實在是無法想象，這世上還有什麽是沈平不知道的。
與此同時。
楊震停手，古曲戛然而止，殿中衆人還沉醉其中。
楚皇鼓掌，滿意點頭，“楊震這首《鹿鳴》彈奏的确實不錯。”
殿中官吏和舉子們，紛紛附和鼓掌。
沈平端起酒盞輕抿一口，暗自搖頭。
楊震見沈平非但沒有鼓掌，反而還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心中火氣瞬間翻湧而起。
今日他用實力壓沈平一頭，沈平還有什麽不服氣的？
難道隻允許沈平露臉，不允許他楊震出頭？
這世上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沈平。”
楊震站起身來，臉上滿是傲嬌，“我彈奏這首《鹿鳴》，連陛下都拍手稱贊，你憑什麽不屑一顧？你是對我楊震不屑一顧，還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你太狂妄了吧？！”
砰！
楊皇後拍案而起，怒氣沖沖道：“沈平！你大膽！陛下剛剛賜婚于你，你便如此猖狂，你若真與長公主成親！這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陛下鼓掌，你卻不屑一顧，你這是蔑視陛下！你可知罪！！！”
沈平：......
其實他是有些無語的。
因爲他原本想着跟唐玉微定下親事，挺高興的事情便懶得搭理楊震和楊皇後。
但他發現，這兩人真是有點蹬鼻子上臉啊。
他們兩人既然想玩。
那沈平不介意跟他們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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