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
陳府,書房。
太醫陳潇正坐在桌案前看着醫書。
原本他還對此事謀害張昭儀的事情有所擔憂。
雖然他故意什麽都沒做,以此從容不迫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這世上哪裏有不透風的牆?況且死的還是一個妃嫔,秀春院的藥渣也被人取走了一批又一批。
不過好在這段時間風平浪靜,并沒有人在藥渣中發現什麽。
藥渣中若是找不到任何證據。
陳潇永遠都是安全的。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将家人秘密送出了應天府。
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小心謹慎些的好。
突然。
府院内傳來陣陣嘈雜聲。
陳潇原本沉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
砰!
管家推門而入,臉上滿是焦急,“陳大人,大事不好了!錦衣衛指揮使衛衡帶領錦衣衛沖進府邸了!”
陳潇聞言,如墜深淵,心中滿是寒意。
他還以爲自己躲過一劫,卻沒想到這劫難已經劈到了他的頭頂。
“好。”
陳潇佯裝鎮定,沉吟道:“你去告訴蘇指揮使,我換好衣服就跟他走,不要爲難府中人。”
“是,老爺。”管家揖禮,随後疾步出了書房。
陳潇沒有任何猶豫,急忙從桌案旁将一條白绫拿了出來。
這條白绫在楊皇後和楊勇将計劃告訴他那天起,他便已經備好了。
他可以死,但絕對不可以被抓。
因爲死人可以守住所有秘密,但若是被抓到臭名昭著的诏獄,陳潇不知道自己會交代什麽。
随後他将白绫挂在房梁之上。
與此同時。
府中。
蘇衡正帶領錦衣衛向書房沖去。
府中所有仆人,全都被錦衣衛給控制住了。
“蘇指揮使!”
管家迎面走向蘇衡,焦急道:“我家老爺說,他會主動跟你們走,還請大人不要爲難府中人!”
蘇衡一把将管家推開,沉聲道:“滾開!錦衣衛辦事,還要你來教!”
周圍錦衣衛瞬間将管家控制住。
蘇衡頓感不妙,疾步向書房沖去。
常人若是聽到錦衣衛,那吓的肝都顫悠,掉頭就得跑。
陳潇竟然如此淡定,還要主動跟錦衣衛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衡感覺陳潇肯定在玩什麽花樣。
砰!
蘇衡沖到書房前,一腳将門踹開,望着吊在白绫上的陳潇,額頭青筋暴起,疾步沖上前去,“快來人!”
陳潇可是現在最關鍵的人物,他若是死了,那所有線索就都斷了。
與此同時,數名錦衣衛沖進來,将陳潇從白绫上抱了下來。
蘇衡面帶焦急,“趕快搶救!千萬不能讓他死了!”
說着,他忍不住罵道:“他娘的!這厮竟然這麽快就懸梁了!!!”
片刻。
陳府上下已經被抓了個遍。
蘇衡走到書房内,焦急道:“怎麽樣?人救活了沒有?!”
一名千戶轉頭看向蘇衡,哭喪着臉,“大人!屬下無能,沒能救活陳潇!”
“他娘的!”
蘇衡面色鐵青,沉聲道:“還真讓這個王八蛋死了?!”
與此同時。
一名錦衣衛從屋外走了進來,揖禮道:“蘇大人,陳府上下已經翻遍了,陳潇的家人不在府中!據府中仆人交代,前兩日陳潇家人便秘密離開了應天府,下落不明!”
蘇衡微微點頭,倒是不急了,“看來這陳潇是早有預謀。”
說着,他轉身離去,“你們在這守着,我現在就去回宮禀報!”
.......
萬安宮。
前殿。
楚皇沒有吃飯的心情,喝了一壺酒後,便在殿中靜靜等待着。
沈甯爲楚皇捏肩,這才令楚皇煩躁的心情,稍有緩解。
“陛下不必焦急。”
沈甯寬慰道:“蘇衡不是已經去拿陳潇了嗎?審訊過陳潇之後,事情便明朗了。”
楚皇歎息道:“朕擔心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沈甯問道:“您是擔心陳潇出事?”
話音剛落。
蘇衡急匆匆的從殿外走了進來,單膝跪地,揖禮道:“陛下,末将無能!差事辦砸了!”
楚皇聞言,并未發火,問道:“陳潇已經逃了?”
他方才心中一直想着這個問題,并且感覺抓不到陳潇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蘇衡說差事辦砸了,楚皇一點都不意外。
“沒有。”
蘇衡搖搖頭,解釋道:“末将帶人沖到陳府書房的時候,陳潇已經懸梁自盡了,而且他的家人在數日之前,已經被他秘密送出應天府,下落不明!所以......所以末将什麽都沒查到。”
說着,他重重叩首,“末将辦事不利,還請陛下治罪!”
“起來吧。”
楚皇的心情倒是越發平靜,“陳潇自殺,他的家人下落不明,便更能說明問題,雖然沒有證據,但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蘇衡忙問道:“那陛下,末将現在就去派人緝拿陳潇的家人?”
楚皇搖搖頭,“不必了。”
蘇衡面露驚訝,“爲......爲何不必?”
楚皇解釋道:“楊氏若想藏一個人,你錦衣衛也未必能找到,浪費時間、資源和精力的事情,我們不幹。”
蘇衡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陳潇一死,所有線索全都中斷了。”
“不然呢?”
楚皇轉頭看向他,問道:“難道你還要去抓皇後不成?”
蘇衡:......
沈甯此時倒也并不驚訝。
因爲事情跟他們預料的大差不差。
楊皇後和楊勇兩人,指使陳潇給張昭儀下毒,目的就是爲了搶奪張昭儀的兒子。
這一切都合情合理。
雖然陳潇已經死了,無法将楊皇後和楊勇揪出來,但如今大家夥心知肚明。
“甯兒。”
楚皇轉頭看向她,嚴肅道:“朕想拜托你一件事。”
沈甯直言道:“陛下想讓臣妾領養皇子唐景升?”
楚皇點點頭,“沒錯,朕絕對不能讓那個毒婦撫養景升。”
說着,他眉頭緊皺,“不過皇後肯定會記恨你!所以你可以考慮考慮。”
蘇衡站在一旁聽着,不禁感慨。
這聰明人之間打交道就是簡單,根本就不用解釋。
“不必考慮。”
沈甯淡然道:“皇後早已經對臣妾恨之入骨,臣妾還怕再添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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