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楚皇,正專心緻志的答題。
因爲他對吏治的話題很感興趣,也很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治世之要,必先于吏治;吏治之清,必急于澄源。
陛下以神聖之姿臨禦四海,居廟堂之高而憂其民,然近來各地官吏,或貪墨以朘民膏,或怠惰而廢官事,或才疏而負民望,緻吏治不修,民生受困。陛下特頒策問,詢吏治清明之術,臣草茅微賤,敢不罄竭愚衷,敬陳四策,以佐聖治。
欲清吏治,必先嚴選官之途,以杜庸劣之弊。
《孟子》有雲:“尊賢使能,俊傑在位,則天下之士皆悅而願立于其朝矣。”,今國朝已廢除門蔭之途,科舉爲入仕唯一途徑,然科考或有僵化之弊,或有考官徇私之弊,緻使部分士子通經義卻昧于民政,或善文辭卻鮮具德操,如此士子授官之後,難勝任地方之任。
臣以爲當厘定科舉核選之制:其一,殿試之後增設“治事複試”,專考民政實務、考律應用、地方治理,複試不第雖賜出身,卻不得授予官職,僅許入六部觀政三年再考。其二,強化院試、鄉試、會試的公平,嚴查主考官吏貪贓枉法之行,保證寒門庶民子弟科舉的公平公正。其三,初授省府官者,必先任縣佐貳官三年,考核政績,方得正授,使其熟悉地方治理,不緻臨事茫然。
如此,則官無幸進之途,賢才無沉淪之虞,吏治之基自固。”
沈平剛剛寫完第一策。
楚皇的眼眸中便已經滿是贊歎。
因爲沈平的想法,總是跟楚皇這麽的不謀而合。
楚皇爲何取消門蔭入仕,就是怕那些不通經義、不明律例、不知民政的勳貴子弟進入官場。
這種人進入官場除禍害百姓,除添亂之外,還能有什麽貢獻?
他就是想革除“世祿之家多庸才”的弊端。
其次便是這些進士們,是不是真有治理地方的能力。
讀書好,考中科舉的人,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有吏治的能力。
還有便是官吏需要從基層慢慢做起。
所以沈平第一條策論便寫到了楚皇的心坎中。
沈平依舊奮筆疾書。
“欲肅官箴,必明考課之法,以懲怠惰之習。《周禮》有雲:“三歲考績,黜陟幽明”,.....”
“欲防貪墨,必重監察之權,以糾奸邪之失。《尚書》有雲:“任官惟賢才,左右惟其人”,......”
“欲激廉恥,必崇教化之儀,以正人心之本。《禮記》有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
随後沈平又分别從官吏政績考核,官吏監察和官吏教化這三個方面,闡出了自己的觀點。
楚皇目不轉睛的看着,眼眸中滿是興奮。
因爲他感覺沈平真的是一個全才,若是将沈平放進吏部之内,他都能大有所爲。
但朝廷現在缺的是錢。
楚皇隻有穩住根基之後,才能想整頓官場的事情,不然現在越整頓越亂。
不過他對沈平的信心那是越來越足。
黃昏日落時分。
殿試終于結束。
當一衆貢士們擡起頭來之後,楚皇早已不知所蹤。
随後貢士們紛紛離開文華殿,五日之後放榜參加瓊林宴之後,等着到吏部報到便是。
殿試跟春闱不同。
大部分人都沒有太大壓力,因爲他們對自己的能力有着深刻的認知,再者便是殿試沒有落榜一說。
這是最主要的原因。
片刻。
沈平出了皇宮。
劉子晉和宋凱兩人早已恭候多時。
“大哥!考的如何啊?我看這狀元郎是非你莫屬了!”
“大哥可不僅僅是狀元郎,更是連中三元!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
“還真是,大哥可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沈平面露淡然,沉吟道:“反正我去哪都已經定好了,狀元郎不狀元郎的沒什麽所謂。”
說着,他問道:“我們今日去哪?”
宋凱笑呵呵道:“當然是去畫舫,長公主不是快回京了嗎?你現在不去,難道等長公主回來之後再去?”
劉子晉将沈平拉上馬車,“走吧大哥!我們都已經定好房間,科舉都已經結束,你得好好放松放松。”
随後他們三人上了馬車。
沈平看向劉子晉問道:“最近生意如何?”
劉子晉道:“《西遊記》、《西遊記畫冊》、《科舉心得》和天仙醉雖然都沒有了爆發式增長,但銷量都很穩定。”
沈平微微點頭,“那就行,商行就交給你打理了,等我和三弟入仕之後,估計就沒什麽時間幫你了。”
劉子晉信心十足,“大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将商行打理好。”
話音剛落。
車廂外突然出現了争吵聲。
沈平掀開簾子,隻見趙青衆人正圍着陳之硯。
“他娘的!”
宋凱看着趙青衆人,眼眸中滿是怒火,“這群該死的混蛋,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竟然敢當街圍困北方春闱魁首陳之硯!”
沈平面露驚訝,“你竟然還認識陳之硯?”
宋凱點點頭,“不熟,但是有過幾面之緣,他算是寒門子弟中非常有骨氣的了!我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那還說啥了!”
劉子晉掀開車簾,瞬間便跳了下去。
沈平和宋凱急忙跟上。
不遠處。
陳之硯雖然被趙青多人圍困,但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之色,“趙青公子,請你自重!我怎麽說也是楚國貢士,難道你還要強行将我帶走不成?”
聽聞此話。
趙青衆人皆是大笑出聲。
“哈哈哈!人家陳公子可是貢士啊!多大的官啊,真是吓死我了!”
“貢士,那将來不得能當個縣令,哈哈哈!”
“縣令!那官可正經不小呢!那我們得跟陳大人搞好關系,今後還得指望他這縣令庇護我們呢!哈哈哈!”
“貢士,那官威得有多大啊!”
衆人對陳之硯進行着無情的嘲笑。
陳之硯眼眸微眯,緊握拳頭,強行壓制着心中怒火。
他立志圍觀,就是要鏟除這些毒瘤!
陳之硯眼眸低垂,沉聲道:“你們究竟想怎樣?!”
趙青垂眸道:“左相府楊震公子邀請你吃酒,你爲何不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