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蘇衡的話。
沈甯柳眉微揚，沒有言語。
楚皇則是怒發沖冠，“他娘的！這個楊震給他爹一個德行！這還沒進入官場的，倒是先拉攏起人來了！拉攏不到，竟然還強行拉攏！朕非要給他一個教訓不可！”
沈甯急忙道：“陛下，您消消氣，楊震再怎麽說也隻是一個小輩而已，您犯不着跟他生氣，而且也沒造成什麽嚴重後果，此事就算了吧！這口氣到時候讓沈平給您出便是。”
提及沈平。
楚皇的氣瞬間消了大半，“你看人家沈平，楊震跟沈平比起來，簡直連給沈平提鞋都不配！楊震給朕幹過一點好事嗎？！”
原本楚皇的怨氣也隻針對楊勇。
但自從沈平入學，楊震三番五次找沈平麻煩的時候，楚皇對楊震便也沒了任何一點好印象。
蘇衡問道：“陛下，用不用卑職派人保護陳之硯？”
沈甯聰慧，也早就聽出了楚皇對陳之硯的欣賞，沉吟道：“派人保護不是長久之計，等瓊林宴結束之後，陛下将陳之硯外放比較合适。”
楚皇看向沈甯，問道：“甯兒，你說朕将陳之硯外放到哪裏比較合适呢？”
沈甯沉吟道：“我感覺外放到江南比較合适。”
“江南？”
楚皇看向沈甯，面露驚訝，“甯兒，你的意思是？”
沈甯微微點頭，“陛下，隻有經曆這些，陳之硯才能成長，隻有經曆這些，他才能快速積累功績，回到朝廷輔佐您！”
江南乃是整個楚國最爲富足的地方，也是世家最爲集中的地方，農業與商業皆是非常繁榮。
雖然剛剛經曆水患，但一年便緩了過來。
沈平進入戶部之後，便要開始進行商業改革與鹽稅改革等。
這些東西若是改革，首當其沖的便是江南地區，畢竟江南可是朝廷财政收入的主要來源地。
沈平若是能将江南搞定，那其他地方按照他的方法去複制便可以。
若是江南不改，其他地方改也白改，因爲本就給朝廷提供不了多少财政收入。
楚皇自然明白沈甯是什麽意思。
今後沈平若是前去江南進行商業改革，肯定需要地方官吏支持。
陳之硯确實是一個好幫手。
“好。”
楚皇微微點頭，沉吟道：“那就聽你的，朕看看将陳之硯放到哪裏合适。”
随後楚皇和沈甯兩人，研究起了陳之硯的外派地方。
同時他們兩人也非常期待，沈平加入戶部之後，究竟能給朝廷帶來怎樣的改變。
.......
五日之後。
皇宮。
天未破曉，文華殿外的石階已灑滿清輝。
三百貢士再次齊聚，這也将是他們這三百人最後聚集在一起。
因爲今日瓊林宴結束之後，他們就要到戶部去報到了，到時候大部分都将被外派到地方，不知道何時能再回京師。
不過貢士們的臉上皆是噙着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尤其是那些十年寒窗考上貢士的寒門庶民子弟。
他們幾乎已經完成了階級的跨越，即便擔任縣令，那在地方的權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這個時代的縣令集軍、政、财、司法等權力于一身，你是妥妥的土皇帝。
不然爲何都管縣令叫縣太爺？
“也不知道吏部能将我分配到哪裏當縣令，我希望到江南去，江南富足，升遷的機會也大！”
“我不希望到地方去，我想要留在應天府，争取在應天府娶妻生子，早日拿到應天府的戶口，然後再買個府宅。”
“你留在應天府，若是再去個清貧的部門，那點俸祿都不夠開銷，你若是去地方當縣令，吃穿用度還用你自己花錢？府宅還用你自己買？”
“我也覺得去地方縣衙好，若是再娶一個士紳家的娘子，那這輩子就穩妥了！”
“我要去督察院，查遍天下貪官污吏！”
“你腦子被驢踢了是嗎？那是你我這種人能幹的事情？”
貢士們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讨論着未來，倒是鮮有人讨論殿試的狀元郎。
不過倒也不是大家不願意讨論，隻是大家感覺狀元郎肯定是沈平，所以也沒什麽值得讨論的。
沈平站在陳之硯身旁，問道：“之硯，這兩日沒人去找你的麻煩吧？”
陳之硯忙點點頭，“多謝沈兄惦記與幫助，沒人找我的麻煩。不過我這幾日在書行又吃又住的，要不我付給你些錢吧？”
沈平還未說話。
魏山從一旁走了過來，笑呵呵道：“你若是給沈兄錢，那真就是打他的臉了。”
沈平附和道：“魏兄說的不錯。”
說着，他看向陳之硯，“你是個有志向的人，你這種人若是被不公擊垮，那是朝廷的損失。你不必在意其他，今後好好爲官，便是對我的報答。”
陳之硯十分感動，揖禮道：“多謝沈公子教誨。”
他們幾人正說着。
“陛下駕到！”
鴻胪寺卿朱元的唱贊劃破晨霧，帶着金石般的穿透力。
沈平一衆貢士皆是排好隊列，目光越過層層儀仗，望着身着龍袍的楚皇，從他們面前緩步而過，直奔文華殿中而去。
與此同時。
殿内中和韶樂奏響，編鍾與玉磬的聲響交織。
翰林院大學士趙尊、鴻胪寺卿朱元和禮部尚書崔少傑等一衆官吏站在殿前。
“傳胪唱名！”
翰林院大學士趙尊手持金榜，高聲宣示，随後将金榜遞給了鴻胪寺卿朱元。
鴻胪寺卿朱元雙手接過金榜，高聲吟唱，“第一甲第一名沈平！！！”
狀元郎的名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平身上。
不過所有人包括楊震在内，都沒有太大的震驚。
因爲沈平這狀元郎的位子，實至名歸。
且不說他的才華如何，單單是他憑借一己之力，托舉崇志堂二十名舉子上榜春闱，那就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一聲落下。
石階兩側的錦衣衛跟着齊聲高呼：“沈平！”
緊接着，鴻胪寺卿朱元再次唱名，“第一甲第一名沈平！！！”
錦衣衛再次跟着傳呼。
第三遍唱畢之後，沈平這才循着禮儀，出列半步，躬身待命。
這傳胪大典的規矩，還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