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蘇辰都沒有再遇到星夢。
星夢也沒有再來拜訪改裝店。
而這三天還是跟之前一樣，哪怕他已經能手搓改裝核心，但帶着機娘來的駕駛員一聽說他沒有改裝師證立馬扭頭就走，任憑他說的天花亂墜都沒用。
甚至還覺得他精神有問題。
“人心中的成見真是一座大雷！”
蘇辰趴在桌子上，整個人都萎靡了。
作爲擁有金手指的穿越者，還是被全險半挂送來的穿越者，可以說是穿越者裏的至尊VIP！
結果能混成他這副凄慘模樣的也屈指可數吧？
“距離上交租金還有三天……我上哪去找八千塊錢交房租？”
這個世界的貨币名爲‘轉元’。
大概意思是發動機轉動一圈消耗的能源所代表的價值。
八千塊錢的購買力大約是前世世界的兩倍，也是這家地理位置偏僻的店鋪一個季度的租金。
講真，還蠻便宜的。
但，就是交不起。
“算了，實在不行就去搬磚吧！”蘇辰咬了咬牙。
雖說搬磚不太符合他的形象吧，但這個世界的純苦力勞動真的工資很可觀。況且再不出去工作他連飯都要吃不起了。
蘇辰從抽屜裏拿出僅剩的幾張零鈔，準備去聯賽學院附近的小吃街覓食，一般學生多的地方好味道都比較多。吃完了再去人才市場找活幹。
這附近有個星冠聯賽學院，據說還是本省最大俱樂部-星冠俱樂部的人才培養基地。
“說不定能在路上遇到星夢？”
蘇辰玩笑般的自言自語，在改裝店門口挂上‘暫停營業’的牌子便潇灑出門。
【啥都能改】改裝店所在的位置已經在濱州城三環外，去美食街需要坐一個小時空軌。
…
半小時後，空軌上。
蘇辰被擁擠的人群按在窗邊動彈不得。
從窗口向下看去，整個城市被寬闊平整的街道切割成密集的網格，而居民樓就擁擠在這些網格中，越靠近内環，樓房便越發高聳，建築風格也更偏向賽博朋克。
這些科技感十足的街道上随處可見比賽标識，部分街道是專門給城市錦标賽做準備的，一旦開賽這些有特殊标志的街道便會禁止普通車輛通行。
到那個時候，普通車輛的通行道将會被擠壓到水洩不通，而比賽街道周圍甚至會從地下升起臨時觀衆席，行人可以随意停下腳步就地找座位觀看比賽。
這是個機娘賽車競技高度發達的世界。
什麽歌星、影星、偶像，在成名車手與機娘面前都不過路邊一條，地位沒有可比性。蘇辰有時候都覺得這世界的人對賽車競技的追求狂熱到有點兒病态了。
下了空軌便是大學城入口。
空軌站旁邊是美食一條街，正對面則是聯賽學院校門。
蘇辰跟着人群出站，并沒有立刻拐向美食街。
因爲他看到很多穿着學院制服的駕駛員正帶着自家機娘圍在一座巨大的電子屏幕前。
“嚯！這是在幹啥，那麽熱鬧？”
“聯賽學院畢業考核成績公布了吧？真羨慕！”蘇辰旁邊一名也在看熱鬧的大叔搖頭唏噓：“以後我砸鍋賣鐵也要讓我兒子讀聯賽學院，隻要順利畢業就是人上人啊！”
畢業考核成績公布了？
蘇辰回憶了一下，星夢身上的制服似乎就是星冠聯賽學院的吧？也不知道這機娘和她駕駛員通過考核沒有。
他擠到人群前面在大屏幕上找了找。
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星夢。
【學員：王婷婷 機娘：星夢】
【考核成績：67分 狀态：合格（允許畢業）】
“喲呵，這小丫頭還挺争氣。”
蘇辰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模樣可愛，說幾句話就臉紅，還有‘喵喵’口癖的小姑娘。
“星夢現在肯定在和駕駛員慶祝通過考核吧？”他默默退出人群，目光鎖定一家餐館，以拳擊掌：“好！決定了，今天中午花光身上所有錢，來一份兒最大的豬腳飯獎勵我自己！桀桀~”
星夢畢竟是通過他改裝才能通過考核，多少也是有點成就感的。就好比曾經訓練過兵在戰場上立了功，這是獨屬于改裝師的爽感。
然而，蘇辰不知道。
當他對着豬腳飯大快朵頤，腦子裏想着下午去哪個工地搬磚的時候。
距離餐館不過一條街的一家基礎機娘選購店裏，星夢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大廳中央，和其他神情迷茫的機娘一起，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運。
手機舊了就換新的，隻要有錢。
機娘性能不夠用了，與其慢慢培養屬性再上改裝核心收集材料升級，不如直接買個品級更高的。
價格實惠，模樣拉風，還能帶來全新的駕駛體驗。
每年畢業季都是選購店生意最好的時候。
通過畢業考核的學員大概有三分之一都會來選購店購買新的機娘。
選購店最高能買到C+級機娘，高于C+級的機娘基本隻會出現在拍賣會上。
而被淘汰抛棄的機娘恢複自由身，一般有三個去處。
要麽加入城市後勤系統，成爲後勤機娘——這無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爲機娘誕生便有‘賽道冠軍爲最高榮耀’的思想鋼印，成爲後勤機娘意味着放棄夢想和追求。
要麽選擇回爐，類似恢複出廠設置，記憶全部清空，靈魂核心重新回歸星神之海。
最後一條路是靠自己殺出一條血路，自己賺錢上改裝核心，給自己升級，直到有天遇到下一個願意契約她的駕駛員。
這條路也很難走，因爲能讓機娘快速積累資源的工作基本都是灰産，不過其中并不包括出賣身體。
機娘出賣身體是被嚴格禁止的。
一旦發現機娘會送去強制回爐，而嫖客将被執行死刑。
所以‘野生’機娘一般隻能通過一些地下比賽來賺錢。
然而這種比賽沒有任何安全保障，稍不注意就可能報廢，報廢的機娘如果沒有改裝師維修就隻有回爐。
星夢沒等很久便看到王婷婷從選購室裏出來，身邊還跟着一名機娘。她腦子一懵，身子微顫，已經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星夢，給你介紹一下——金隼，我的新機娘，D+級。”王婷婷打扮得光鮮亮麗，全無三天前醉酒的頹廢。
她心情很不錯。
先是順利通過考核，接着又以一個合适的價格拿下鍾意的機娘，今天真是雙喜臨門。
哦不，應該說是三喜。
她終于能擺脫星夢這個性能差到讓她想吐的拖油瓶了。盡管金隼不是C級，但距離C級也就臨門一腳，關鍵是性價比很高。
“金…隼？”
星夢呆呆地看向那名機娘。
從金隼的目光中，她讀到一絲憐憫和無奈。
同爲機娘，金隼并不想頂替星夢的位置。
因爲她明白，星夢會被抛棄，未來她也可能會被抛棄。但隻是D+級機娘的她并不像那些A級和S級機娘那般擁有自己挑選駕駛員的權力。況且，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經曆過，初始機娘一般都不會被學員保留，她早就看開了。
“那，master，我、我怎麽辦？”
星夢的目光從金隼上收回，心裏還抱着一絲絲希望，怔怔望着跟前神情淡漠的女人。
“你？你自由咯。”
王婷婷将一份臨時契約甩在星夢臉上。
“我忍受你這拖油瓶足足一年半，我已經受夠了，你特娘愛上哪去上哪去！最好立刻從我面前消失！”
這話活像柄刀子，把淚水從星夢的眼窩裏刮出來。
她深吸口氣，用盡全力才讓自己沒在公共場合失态，嘴唇哆嗦着，牙齒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眼淚卻還是慢慢湧出來‘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浸濕散落在地的契約紙。
“對了。”
王婷婷上前兩步在星夢的腰間一抹，将改裝核心拔了出來。
面對星夢的悲傷和錯愕，她視而不見，隻是涼薄一笑：“你要這改裝核心也沒啥用，不如給金隼。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後别讓我再看到你這個——”
兩個冰冷的字從她嘴裏緩緩崩出。
也成了壓垮星夢的最後一根稻草。
“廢、物！”
…
…
星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