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正常流程。
分析師在發表自己觀點後應該依據自己的觀點給予一番具體的解析。
這不僅能普及賽道知識,還能讓不懂行的觀衆更理解賽道上的形勢,同時,分析師的觀點也能引導賽車盤口的走向。
一名優秀的分析師應當能預測賽道中即将發生的情況。
就算不能完全推測出冠軍是誰,前三也該八九不離十。
這樣的分析師才能得到粉絲的擁護。
畢竟一個好的分析師是真能帶着粉絲賺錢,至少可以不虧錢的。
李爾多隆正要具體說說這麽推論的理由。
下一秒麥克風卻沒了聲音。
他以爲麥克風是壞了。
結果燒鵝哥的聲音卻突然響徹全場:“觀衆朋友們,情況有變!
巡獵車隊的選手李依妮-冬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此刻她們距離彎道不足五十米。
她們的速度非常危險!
難道還要繼續延後刹車點嗎?”
“哎!”李爾多隆急得要死。
下一秒就發現麥克風的信号被切斷了。
而開關居然在燒鵝哥手邊。
等于說,燒鵝哥讓他說話他才能說話。
不讓他說話,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法呢?
人權呢?
李爾多隆心态有點崩。
…
與此同時,洛倫火山口賽段。
彎道前的刹車點,狂怒那标志性的赤色尾燈驟然亮起,像是在灰暗的火山岩壁上抹了一道驚心動魄的血痕。
屠夫的判斷很理智,甚至可以說是教科書級别——入彎減速,切内線,利用出彎的直道爆發甩開對手。
這是狂怒在擁有頂級動力卻缺乏彎道抓地力時的最優解。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身後的引擎轟鳴聲并沒有随着他的減速而低沉下去。
反而爆發出了一種近乎歇斯底裏的高亢咆哮!
轟嗡——!
這聲引擎的嘶吼很近。
近得讓屠夫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隻見冬熊那明顯比其他機娘龐大厚重一圈的車身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像是一顆出膛的重炮,裹挾着巨大的慣性和下坡的重力勢能,瘋了一般向彎心砸來!
“瘋子!她是想自殺嗎?!”
屠夫瞳孔劇震。
完全沒想到李依妮會這麽開!
在這個鋪滿砂石導緻抓地力極差的下坡彎道不減速?
下一秒冬熊就該沖出護欄摔進火山口!
出于這種“常識性”的判斷,屠夫并沒有立刻鎖死内線。
他認定冬熊會推頭、會沖出賽道。
而他隻需要按部就班地過彎,就能看着對方自取滅亡。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冬熊入彎了。
而且是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态。
李依妮猛打方向。
冬熊沉重的車身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劇烈側傾,輪胎瘋狂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嘯和漫天白煙。
她沒有走常規的抓地跑法。
而是利用車身的重量,強行将冬熊甩進了彎道内側!
“重力漂?她怎麽敢的!”
此時,屠夫才驚恐地發現,因爲自己的減速和猶豫,原本屬于他的内線,已經被那頭白色的鋼鐵巨獸填滿。
狹窄的内線沒有兩台機娘并行的空間。
擺在屠夫面前的隻有兩個選擇。
要麽給油加速搶回位置。
要麽讓出内線,去走那滿是碎石的外道。
可給油門意味着極大概率失控。
讓出内線意味着失去領先優勢。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屠夫的腳在油門踏闆上頓住了。
哪怕隻是0.1秒的猶豫。
在時速近三百五十公裏的博弈中,也是緻命的失誤。
他不敢在下坡盲彎給油。
卻又不甘心就這樣将内線拱手相讓。
——這種心态上的拉扯導緻狂怒的車身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不上不下,正好卡在彎心死角。
“給老娘滾開!!”
冬熊的駕駛艙裏響起李依妮暴躁的咆哮。
本該在此刻咆哮的冬熊卻噤若寒蟬。
此刻,冬熊的後輪打滑,車尾因爲過高的入彎速度終于失去了抓地力,但這似乎正是李依妮想要的。
白色的車尾帶着巨大的動能橫向甩出,像是一記蓄謀已久的重擺拳,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狂怒的右側車門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爆鳴炸響在山谷之間。
正常機娘與機娘之間的碰撞絕對不會有那麽大的動靜。
那感覺更像是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毫無減速地撞在山崖上。
恐怖的沖擊力瞬間貫穿狂怒的車架。
駕駛艙内的屠夫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五髒六腑仿佛移了位,整個人被狠狠甩向一側,安全帶差點兒勒進肉裏。
原本就在失控邊緣試探的狂怒,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撞離了行車線。
車身劇烈搖擺,輪胎甚至離開了瀝青路面壓上賽道外側松動的火山岩。
狂怒像個醉酒的壯漢,車頭車尾打轉兒,踉踉跄跄向着賽道邊緣的懸崖滑去。
護欄之外,就是萬丈深淵。
深淵之下,是耐高溫鋼材組成的防護網。
防護網下,熾熱的岩漿‘咕咚咕咚’冒着泡,像一顆巨龍睜開的豎瞳,望之令人生畏。
“該死!該死!該死!!”
“啊啊啊啊啊!”
屠夫瘋狂反打方向,在後輪懸空的最後一刻,前輪終于挂住了一塊凸起的岩石。
狂怒車頭猛地一頓,在這個距離側翻出賽道隻有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屠夫握緊方向盤,茫然地望着前方賽道,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多少年了?
因爲特别提升過狂怒的穩定性能,在賽道上從來都是他橫行霸道的份兒。
從來都是他利用比賽規則,用合規的駕駛操作冷不丁地讓别人吃虧。
這是頭一次。
他被另一個車手駕駛着另一個機娘用他的方式将他差點兒淘汰!
身後又有機娘的引擎聲逼近。
而冬熊都快跑沒影了。
屠夫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咬牙再次啓動狂怒追了上去。
…
冬熊過彎使用重力漂移時車尾甩出差點兒将狂怒頂出賽道的一幕讓整個觀衆席沸騰。
所有人都在讨論這是否觸犯了‘禁止主動進攻’的比賽規則。
這主要得定性冬熊的操作是否屬于進攻行爲,還是爲了超車使用的正常技術動作。
“觀衆朋友們,安靜!我們有專業的裁判組,專業的分析師團隊,專業的主持人團隊!”燒鵝哥一臉淡定:“關于選手是否有違規,很快就會給出結論,還請各位觀衆不要發出任何攻擊選手的言論!”
“我們的裁判組不僅有現場裁判,同時我還連線了聯賽協會最高裁判團隊主席。”
“我們強調公平公正,也絕對不會污蔑任何一名選手!”
大屏幕上除了比賽畫面回放,又分割出一個小屏幕。
能清晰看到那是個會議室,裏面左右坐着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頭。
還有個拿着老花鏡對着手機一陣瞧的。
這便是聯賽協會最高裁判團隊。
看到這些老頭,很多情緒激動的觀衆都平複下來,等待審判結果。
…
“蘇辰!看看你隊員幹的好事!”
蘇辰的旁邊,黑夜之聲總裁秦鑫扭過頭來,怒目相視。
蘇辰瞥了秦鑫一眼,癟了癟嘴:“叽裏咕噜說什麽呢……”
“啥?你難道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秦鑫‘啪啪’拍着椅子扶手:“你的隊員在犯規!犯規!懂嗎?”
蘇辰搖着頭,嘴裏輕哼:“……我們都在用力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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