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媽請喝茶!”鄭緒東捧着茶杯,敬過頭頂,他是真的事前排練過。
楊玉貞伸手接過杯子,微微一笑。
突然,喬仲玉瘋了起來,沖過來就一巴掌拍向楊玉貞拿杯子的手。
要知道這茶還很熱,楊玉貞不管把茶潑向哪個方向都傷人。
楊玉貞頭都沒擡一個,眼風兒都沒掃。
沒用的廢物就是個廢物!
院子裏站滿了人,他起勢子那麽明顯,怎麽可能到得了她的身邊。
果然,老鄭一把抓喬仲玉的肩膀,一把将他悠了過去:“唉,二小子,你别激動啊。”
“你放手!”喬仲玉跟頭牛一樣,身子前傾,兩個蹄子不斷的在地上劃拉,眼睛激得通紅:“你放手啊,你放手!”
來來回回就這一句,他不知道說什麽,心裏難受得要死。
老鄭幹苦力的,那力氣哪是喬仲玉掙紮得了的。
喬仲玉兩眼通紅的瞪着楊玉貞:“哼,你故意 做這樣子給誰看啊,不就是想讓我心生忌妒嗎?笑話,誰在乎你認多少兒子啊,你就把這大院的孩子都認了,我也不在乎!”
這話一出,大院子裏其它 的人都眼睛一亮。
就跟一群貓兒在眨眼睛似的,無聲盯着喬仲玉,再轉向楊玉貞。
給楊玉貞當幹兒子,不虧啊!
這潑天的富貴,終有一天要輪到他們了嗎!
包打聽吓了一跳:“别開玩笑了,小二子!你媽怎麽可能認這麽多幹兒子!”
喬仲玉梗着脖子道:“那有什麽,她想認就認呗,我也不在乎,她認再多兒子,那些兒子也不會跟她姓楊的。”
鄭緒東不高興地道:“那你也不姓楊啊!”
楊玉貞嘴角微微翹起。
“我和你能一樣嗎?”喬仲玉跳起來三尺高,老鄭都快抓不住他了。
鄭緒東打小在外面混的,那嘴皮子溜的一批。
“我們倆個當然不一樣,我想給幹媽當兒子你不想!喬老二,你不是想給安寡婦當兒子嗎。我聽你說好多次了,就恨不能是安寡婦的兒子呢。這大院也不是我一個人聽過的,現在如你願了,你真給安寡婦當兒子了,你在安寡婦家呆着不好嗎,你現在回來激惱什麽!”
“我是她親生的,親生的,你憑什麽和我比!”喬仲玉鬥牛一樣的瞪着鄭緒東。
“我比你聽話,我比你孝順!”鄭緒東跪在那搖頭晃腦的吵架,還一點不輸陣,别提多好笑了。
喬仲玉都要氣哭了。
雖然他覺得那個女人偏心大哥,雖然他覺得那個女人粗俗又無知,但……
她生了他啊!
她怎麽能生了他之後,就不管他了!
她怎麽能在親兒了大難的時候,完全不管了。
而且還收了新的兒子!
她現在眼睛裏都沒有自己地位了嗎?
這種落差,喬仲玉根本受不了。
喬仲玉帶着哭腔對楊玉貞道:“你要還認我這個兒子,今天就别認他!”
楊玉貞眼神沉靜,完全沒有看兒子一眼,穩穩的接着茶杯,喝了一口,放在一邊的包打聽的手裏。
銀鎖戴在了少年的脖子上,這就是認親禮。
少年敬茶叫了一聲幹娘。
現在就要給改口費了。
楊玉貞從随身拿着的一個包裏取出一個紅袋子。
那是後世裝喜糖的無印花的純紅色綢緞袋子,裏面裝着十塊錢的新硬币,全是五分錢的。
這樣小孩子容易花。
她給孩子,就是他的零用錢。
别搞一張十塊錢的大票子,被他父親收走了,又不知道給誰用了。
那她就要不高興了。
“這袋子好漂亮啊。”周圍的人都在驚歎!
二百個硬币的錢袋子肯定比十塊錢一張的票子更讓人喜歡。
“幹媽。”鄭緒東開心的接過來,好多錢啊,好喜歡。
包打聽老激動了, 這算是認親結束了。
在她看來,沒有比兒子認了老姐們當幹娘更好的事了。
有楊玉貞看着,小兒的前程不用愁了。
這時候幹親不是後世那種亂搞男女關系的幹親。
是真當兒子養,真當母親孝順!
幹兒子結婚,幹娘是要出血的。
幹娘老了,幹兒子也要照顧的。
喬仲玉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個女人太過分了!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 的,就是故意 想讓我吃醋,就是想讓我聽你的話,就是想讓我回這個家!”喬仲玉沖着楊玉貞一陣汪汪。
他的心裏難過得要死。
他不能中了這個老女人的奸計!
“我告訴你,不管你使出多麽肮髒的手段,我都不會再回來了,這個家,充滿了銅臭的氣息,我讨厭這個家,我讨厭你!”喬仲玉眼紅紅的大叫:“聽着,是我不要你了,是我不要你的!”
楊玉貞坐在那裏,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麽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