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什麽媽,她是你哪門子的媽?再說我還會騙你嗎,就是你婆婆說你的,你還敢頂嘴?” 江夫人更憤怒了,臉色漲紅,伸手想戳她額頭。
江晚意往後一躲,差點撞到電線杆,語氣裏滿是厭煩:“怎麽可能!”
江晚意特别愛臭美,本身就喜歡收拾衣服,還專門學過收納,衣服疊得好看又整齊。
一看包阿姨疊得亂七八糟、放得毫無章法,江晚意實在看不下去,二話不說就自己動手整理。
當然包打聽也沒說哪一次就把衣服全扔給江晚意了,都是陪着一邊聊天一邊整理,江晚意就把這事當成自己的家務之一了。
所以,江晚意知道是江夫人在撒謊。
周圍的人不自覺放慢腳步,有的假裝看天,有的低頭撥弄衣角,看似各幹各的,實則悄悄往這邊湊近。
江夫人注意到這些人的目光,立刻換上正派人設,喘着氣說:“你婆婆就算有些話難聽,那也是爲你好!你就不能學乖點,讨婆婆歡心?”
她一心想踩楊玉貞一腳,壓根不管把女兒塑造成反派角色,會不會壞了女兒名聲。
江晚意盯着母親胸前的圍巾 —— 那是去年原主買的。
原主小時候,母親也常當衆訓她,罵她 “笨手笨腳”“不懂事”。
路人指指點點,原主攥着書包帶低頭掉眼淚,覺得自己丢盡了臉。
江晚意特别能共情到原主的窒息感,喉嚨發緊:“我回去問問……”
“問什麽問!” 江夫人一把抓住她手腕,壓低聲音在耳邊罵,“她養了你幾天?你一口一個‘媽媽’的,把我放在哪兒了?我才是你親媽!”
“我不和你說了,” 江晚意甩開母親的手,“我餓了。” 說完轉身就跑。
江夫人在背後喊:“你給我站住!”
可江晚意頭也不回,踩着石闆路跑得飛快,直到聽不見母親的腳步聲,才停下來大口喘氣。
她真的好讨厭原主媽,原主自殺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就是這個媽!
可是,這年代講孝道,部隊更重名聲,江晚意要當衆和母親吵架,赢了也是輸。
江晚意進門時,小黑狗搖着尾巴迎上來,汪嗚着撒嬌。
這隻黑色中華田園犬已過最萌幼年期,雖顔值下降,卻多了份穩重忠誠,江晚意喜歡得緊 —— 小時候家裏就養過這樣的黑狗,忠誠可愛又好養活,在她心裏,中華田園犬勝過一切名貴犬。
楊玉貞見兒媳婦進門,笑着招呼:“晚晚回來了!趕緊的,這鍋豆腐花剛做好,你要甜的還是鹹的?”
江晚意立刻撒嬌:“先來一小碗甜的!媽,你幫我調碗鹹的好不好?我自己調的不好吃。”
“好,怎麽不好!”
楊玉貞從鍋裏舀出半碗嫩豆腐,淋上半勺醬油、幾滴香油,撒上味精、辣油、醋和蔥花,用勺子輕輕碾碎,眨眼間調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鹹豆腐花。
“哇,媽,這看着就好好吃!”江晚意沒吃就開始誇了。
看着自己做的食物被欣賞,楊玉貞滿是成就感。
江晚意喝了一口,鹹鮮的醬油混着香油香,豆腐入口即化,熱乎又暖胃,空空的胃瞬間舒服了,她忍不住笑起來 —— 此刻她就是快樂的甜鹹黨,好吃才是唯一标準。
每次來這兒,總能吃到熱乎飯菜,沒人會難聽的話。
大家認真做事、快樂生活,這兒就像烏托邦。
江晚意膽小、防禦心重,雖不缺愛(追她的人多得要命),卻對從未享受過的母愛毫無抵抗力 —— 哪個孩子不想要楊玉貞這樣的媽媽?
白白胖胖、溫暖親切、能力超強、極其護短,還不嘴碎。
三小隻跑過來交作業,小肥崽兒背昨天的詩,楊寶成捧着作業,硬着頭皮排隊等着給江晚意看。
他每天最怕這時候,因爲鄭緒東太聰明,小肥崽兒智商也高到離譜,江晚意要背個什麽詩詞,隻要說兩遍,兩個人當場就能背個七七八八。
而楊寶成需要認真的背一晚上,一早上,一見着江晚意,還會張口結舌,卡頓,背不出。
一想到檢查完功課之後就要背書,楊寶成難受死了。
路過楊玉貞身邊時,她勾頭瞥了一眼,驚呼:“我的天啊!小寶,這字怎麽寫得這麽闆闆正正?橫平豎直被你玩明白了!進步也太大了!今晚必須獎勵你和小老師,這教學質量太高了!來,告訴姑姑,想吃點什麽?”
上輩子楊寶成的字堪稱 “狗爬體”,滿紙歪歪扭扭像小狗亂爬,楊玉貞每次看信都得全家猜半天。
如今眼前的字整齊合一,她居然每一個字都認識,震撼不已。
“我想吃炸雞!”楊寶成胸口瞬間挺得筆直 —— 雖說不如哥哥和侄女聰明,但他真的很努力。
這會兒他甚至覺得,回學校他有自信能考班級前幾名。
“我要吃赤豆糊!”江晚意也得意地笑:“我就說我有教書的天賦嘛!”
知道努力沒白費,當老師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哪怕楊寶成今天仍錯了不少題,江晚意卻意外有耐心,甚至滿心歡喜。
晚上回去,她跟喬雲霆顯擺:“你弟弟們明年考試,成績肯定能往上拔一大截!”
喬雲霆輕笑誇她:“你讀書這麽強,要不要參加高考繼續上學?”
江晚意一愣 —— 現在考北電,和國師做同學,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距高考還有半年,以她的底子,考個大學不難。
她外形好,先考演員,再蹭導演課,當個國内頂級導演也不錯。
但她又有點害怕。
害怕自己不會說話,犯了政治錯誤,這個時代還挺野蠻的,要不再等幾年,八幾年的時候再去做。
江晚意一晚上翻天翻去的攤餅子似的,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她忍不住用腳尖尖碰了碰喬雲霆:“睡着了嗎?”
喬雲霆鼻音很重的:“嗯。”
江晚意過了一會兒,又用腳尖尖碰喬雲霆,喬雲霆一把握住,并不是重,隻是感覺他的力量很大,握得很牢,江晚意僵直。
黑暗中,喬雲霆輕輕一笑,又慫又愛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