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姐振振有詞地道:“心理太嬌弱的,不來也罷,軍嫂要能扛麻袋能守空房,那些抹雪花膏的嬌嬌女來了,三天兩頭哭着回娘家,不是給部隊添堵?”
楊玉貞循循善誘:“軍人爲國爲家操勞,理應讓他們和最好的姑娘相看,能不能成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得給他們提供這個機會。”
胡大姐一步不讓:“能和咱們家棒小夥相親,是我們給她們機會,她們不知道珍惜,那就是她們的事,長這麽大我還沒聽過,有大腿還愁沒褲子穿嗎?”
這話有點帥!
“好!” 周圍的軍嫂們一陣意動,七嘴八舌說胡大姐說得對。
楊玉貞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笑,輕聲道:“你們是不是覺得,咱們家這麽優秀的棒小夥,就隻配找條件不好的姑娘相親?”
胡大姐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怒容吼道:“你這是什麽話!我可從沒說過要挑條件不好的!”
面對胡大姐的憤怒,楊玉貞異常冷靜,不緊不慢回應:“可你在相親時故意侮辱女方,這不是明擺着把條件好的女知青都吓跑嗎?這樣一來,真正優秀的女孩子肯定不願參加,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最可愛的人!”
胡大姐瞪大眼睛,提高音量反駁:“那你能保證按你的方法,這次相親的女知青條件都優秀?”
楊玉貞心中嘀咕,她哪有這把握!
對方莫不是想給自己下套?
她心裏打鼓,嘴上卻不示弱,立刻回怼:“那你又能保證按你的辦法,女知青條件都優秀?”
胡大姐沒料到楊玉貞如此強硬,遲疑片刻後斬釘截鐵地說:“我不能!”
楊玉貞也毫不示弱喊道:“我也不能!”
兩人聲音高亢,仿佛要沖破屋頂,竟異口同聲!
且這麽兇悍的兩個婦人說的居然都是我不能!
刹那間時間凝固,兩人對視,誰也不肯退讓。
哈!遇上對手了!
遇到這樣的情況,周圍的軍嫂們趕緊出來打圓場。
這世上所有人,哪怕脾氣再差的,也得分人!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同樣的态度對待所有的人!
胡大姐知道對方不好惹,脾氣立馬緩和下來。
胡大姐聲音低了一個八度,“我們在這兒争也不是辦法,我看楊同志是能成事的人,那我們就互相幫助。你若是過江龍,我在這兒畢竟是坐山虎,咱們分頭完成任務,你遇到問題随時找我。”
胡大姐友好地伸出手。
她就怕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把相親宴辦砸,知道楊玉貞有能耐,自然願意讓步 —— 畢竟把事辦好才是關鍵。
軍嫂,特别是能幹實事的軍嫂,大局爲重,都刻在骨子裏!
楊玉貞趕緊伸手,雙方握手,氣氛頓時和諧。
“我們好好合作,一定要把這次相親會辦好,讓大家都能找到合心意的媳婦!”
胡大姐也笑道:“是啊,最重要的就是把事情辦好!”
胡大姐也是揮手把人都趕走:“接下來都是公事,你們就先回去吧。”
她也是個真能辦事的人,雖然說接的是男方介紹人的任務,但把女方這邊也摸了個底朝天,楊玉貞大概要怎麽辦這件事,她也是事無巨細的都交代了。
楊玉貞笑得眉眼彎彎,“我一見胡大姐就覺得親切,我們原來是一樣的人,這要在古代,我們倆個是男人,非要拜個把子不行。”
兩個客氣一番,英雌相惜,相見恨晚,胡大姐也道:“我也是,從來沒遇到過你這樣的人,我打心眼裏佩服你,把兒子教育的這麽好!”
楊玉貞拍巴掌死活留下胡大姐吃飯:“你今天既然來我家了,不在我家吃飯就是看不起我!”
胡大姐死活要走:“不行不行,今天真不行,家裏的飯菜都做好了,回去就能吃!”
楊玉貞一把扯住她的手,兩個強女人力氣都賊大:“不行,今天怎麽也不能讓你走了!就留下來吃飯,這冬天的,菜又不會壞,你晚上菜吃不了留着明天吃,今天必須嘗嘗我的手藝!”
兩個人拉扯一番,最終胡大姐還是敵不過楊玉貞的熱情。
“我也就看着你實誠的份上,要不然我真不在别人家裏吃飯。”
楊玉貞笑道:“說真話,今天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 !我就喜歡你這樣有話直說的性子,那種表面笑嘻嘻,肚子裏不知道裝什麽的人,我看着就讨厭,就害怕,就不喜歡打交道!”
胡大姐一聽,這話對味了!
太對味了!
胡大姐來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陸西辭飯桌都沒下呢。
這會一拉扯,說了一堆話之後 是下午三點半了,楊玉貞直接讓楊老爹熱了幾個菜,把包打聽叫着,江晚意做陪,把小孩子老頭都趕緊走,四個女人在廚房坐着喝了起來。
楊玉貞詢問具體情況和需避開的坑。
胡大姐這會子真是實心實意地道:“女方介紹人也不好做,背調一定要細,别混進莫名其妙的人。前年有人介紹個姑娘,結婚時結婚證批不下來,一查,好家夥,那女的看似年輕,實則三十二歲,都是有外孫的人了,來部隊騙婚呢!鄉下人沒讀過書不懂厲害,直接被拉去改造了。”
楊玉貞驚道:“我一定細心!”
當媒人從來不易,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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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
江夫人接起,聲音陡然溫柔八度:“姐,您最近身體好嗎?”
“過年的錢怎麽還沒打來!”
江夫人暗暗叫苦。她本隔半年就給姐姐家打錢,但自打半年前江晚意自殺後,交錢就磨磨蹭蹭。尤其把月亮交給那鄉下女人後,江晚意每月四十塊變成二十塊,上個月發工資,那女人一來,江晚意竟挺直腰杆不交錢了。
眼看要過年,人情往來費不少,她再怎麽省也湊不出來。
“姐,年前我手頭有點緊。”
汪南枝冷笑:“緊張?你什麽時候不緊張?你生的雜種是什麽樣,你心裏沒數嗎?你要是不給錢,他可活不了!”
江夫人渾身哆嗦,半晌才道:“他來這世間也是受苦受累,我想開了,那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