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貞一臉疑惑地看着江晚意,好奇地問道:“什麽事啊?”
江晚意深吸一口氣,極爲認真地說道:“我想問一下這個挂曆的事情,我現在想要多買一點,那邊在年前郵過來來得及嗎?”
楊玉貞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肯定行啊!要是加快的話,可以讓人坐火車送過來,我們家離部隊也就一天的火車,又不是多遠。”
江晚意聽了楊玉貞的話,心中稍安,時間上來得及就好!
江晚意接着帶着些急迫說道:“這個特别有紀念價值!我一定要收藏!另外,我還想拿這個當禮物,過年的時候送人。”
楊玉貞拍這個照片的時候就是有一點想法的,但是做了畫曆兒子也沒有反對,所以也拿不清部隊對于軍人的肖像權,到底是有個什麽樣的規則。
此時聽到兒媳婦這麽說,點了點頭:“那行啊,你要多少呢?我這裏還帶了一些。”
江晚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咬了咬牙:“我要一百副。”
楊玉貞聞言,不禁笑出聲來:“你這個敗家子,你知道一百副是多少錢嗎?”
要知道,彩色挂曆可不便宜呢!
其中最貴的是十二塊錢一挂的風景挂曆,而小肥崽兒挂曆雖然小一号,但也要二塊五毛錢一挂,而且每挂都有十三張。
花二百五買自己女兒的挂曆,江晚意是不是個二百五!
“媽,我要,我有錢!” 江晚意撒嬌,她就是二百五,她就要當二百五!
大喬是個很好的人,如果因爲這件事情他不執行那個秘密任務,可以救他的一命,那她當個二百五又如何呢?
楊玉貞對錢财方面比較大方,一邊罵 “敗家!” 一邊去客廳打電話。
她沒找劉縣長那邊,因爲這事自己人就能解決,她想找楊老三 —— 他也好多年沒見過喬雲霆,讓他兩夫妻帶閨女年前來送挂曆兼過年,很合理。
電話打過去,接電話的是王柏辰,驚喜交加:“啊,玉貞姐,真的是你!”
楊玉貞輕笑:“怎麽,是我不行啊!”
王柏辰開心地笑:“玉貞姐,你什麽時候回來啊?你那弟弟辦事不行啊,差你差十萬八千裏,前兒我讓他去胡同裏勸架,給抓得貓洗臉似的,姐咱們派出所沒你不行啊。大家夥都想你呢!”
主要是他想玉貞姐了。
以前和玉貞姐雖是鄰居,一月也就吃幾回,沒什麽特别感覺;可做了小半年同事,幾乎天天能吃到她帶的小菜,那就不一樣了。
她每天帶到班上的飯菜總會多帶些分給大家,當然給他的最多。
王柏辰每天跟着玉貞姐吃香喝辣,早上吃饅頭不配菜,她都覺得他 “可憐”,成瓶成瓶地送牛肉醬、白米蝦醬。
楊玉貞走後,他打開辦公桌下的櫃子 —— 好家夥,整整十二瓶,每瓶都有一斤。
他省着吃,抹得薄薄的,一周也要用掉一瓶,現在都快吃光了。
玉貞姐怎麽還不回來?
他嘴都吃刁了,等醬吃光了可怎麽活?
王柏辰出身正經大家族,外公是大資本家。
動蕩時他才十幾歲,果斷被父親送到鄉下,重新認了個光棍 “爹” 保平安。
他現在的身份不可查,這也是他一直沒結婚的原因 —— 怕說夢話露餡。
這年頭被老婆兒子舉報的太多了,農場那地方,他這胃口進去了就是個死,而且百分百是餓死!
這年頭變化不測,他也看不清前路,隻打算終身不婚不育保平安。
但是金子到處發光,王柏辰在部隊提幹副營後,知道有多少人都看上了他,有大領導要把女兒嫁他,他拒絕好幾次都不行。
那姑娘嬌嬌氣氣、瘦骨伶仃,脾氣還大,還得他哄!
他何苦去伺候一個不愛的人?
萬一鬧矛盾,那姑娘反手一個舉報,不僅自己沒命,大哥也得跟着遭殃!
果斷退伍,轉業時對方家裏不快,給的工作不算好,但他不後悔 —— 知道那首長人品,更慶幸沒娶他女兒。
政治太可怕,他這種小人物經不起半點波及。
小時候錦衣玉食,後來粗茶淡飯,甚至缺吃少穿,他往上走難,往下掉易。
王柏辰苦熬多年直到當兵,雖吃不好,至少能吃飽。
這小半年楊玉貞慣着他,他又嘗到了童年的滋味,玉貞姐身上有他最眷戀的母親的味道,如今她一走,他更受不了了。
王柏辰幽怨地說:“玉貞姐,你怎麽出了門就跟丢了似的,也不想家了!”
楊玉貞輕笑一聲,聲音像在他耳邊撓癢,王柏辰縮了縮脖子。
“行了,我有事想找我弟弟……” 楊玉貞本想找楊老三,轉念讓王柏辰轉述也行。
王柏辰立刻說:“有事找弟弟就對了,什麽事,弟弟都給姐辦!” 就差點沒拍胸脯表忠心。
楊玉貞心情輕松下來:“行了,别和我貧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你到新華書店去把我家月亮的挂曆買上一百副,你讓我弟弟直接坐火車給我送過來,我這裏要有用!”
王柏辰眼睛一亮:“那就别麻煩楊三哥了!我正好年前有事要去那邊呢!我幫你帶過去就是了?”
楊玉貞好奇地道:“你在這邊有親人還是朋友啊?”
王柏辰認真的解釋道:“我有個大哥在那邊機械廠當廠長,他前段時間還說看到了你,在那個什麽工人文化宮,說你要搞什麽個相親!”
現在局勢已經不一樣了,處處有平反的人,大哥也說兄弟可以相認了,頂多不對外說是親兄弟就是了!
他過年本不想去看大哥的,現在正好有理由。
王柏辰已經認真的考慮行程了,“不過我現在去不了,我要到年前二十七的才放假,二十八的才能到。”
楊玉貞笑道:“那好,過年你來我這,給你準備多多的菜,你帶回去孝敬你大哥!”
“一言爲定!”王柏辰挂了電話,跳了起來。
楊老三提着飯盒進了屋,好奇的問:“什麽事?”
自打他代替他姐來上工,就自覺的承包了替王柏辰打飯這個有前途的工作,今天值夜班,他還特意用酒精爐子下了點面條過來。
畢竟大男人還是體力活,一夜不吃飯,真是扛不住!
因爲姐姐的關系,他和這些人相處都不錯,甚至常自在也暗示過他姐回來,他還是可以留下來當個臨時工,這不比在村子裏當民兵有前途多了嗎?
王柏辰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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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辭臉色很認真,看着楊玉貞,幽幽的問:“剛才是在和誰打電話呀?笑得這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