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說的話真算話嗎?我看你姐也沒把你當回事兒!” 包打聽撇着嘴嘀咕。
她這樣針尖對麥芒地嗆人,明擺着要招恨,可她壓根不在乎 —— 她這輩子跟羅硯洲這群人打交道就剩一個多月,回去後八竿子打不着,何苦忍氣吞聲。
楊玉貞見羅硯洲臉上挂不住,這才邁進院子。
阮叔烨和其中一位打招呼:“何景行!真沒有想到,居然能在這裏看到你。”
楊玉貞驚訝的看了一眼。
何呂施張四個人中的一位,何景行可能是最低調的,當然他再怎麽低調也掩飾不了,他是其中長得最帥的一位,不過現在有半邊頭發搭住一邊的眼睛,顯然他傷了一隻眼。
他微微笑了笑,沒作聲,但阮叔烨跟在他後面兩個人湊得很近,打着招呼。
楊玉貞認真的看了何景行一會兒,思考,突然就想起來了,這應該是阮叔烨的那個貴人,家裏特别有錢的一位,阮叔烨還帶何景行到楊玉貞家來過一次,名字不太記得,但長相,眼睛對上号了。
聽說家裏超有錢的,外祖父是資本家,親媽是資本家大小姐,因爲年代的原因,外祖父逃到海外,但沒生孩子,後來回國尋到他,可以說是一夜暴富,幹的跨國的商務,幹的很大的那種,小肥崽兒前期 也是得到了他的照顧後來事業才越做越大。
不得了的人物啊。
他家老燈從海外回來認親,也沒幾年了。
看來這小子窮不了幾年了。
雖然另外的人她都不認識,但做爲願意爲國犧牲的英雄,又願意爲了死去的戰友報仇不顧自己的榮耀的英雄,這人品杠杠的。
楊玉貞早就有了心思,她向來喜歡一事多赢,既然答應要幫陸西辭辦好這事,她就一直在家裏琢磨要怎麽樣從中得到好處。
除了能給喬雲霆搞點小功勞之外,她楊玉貞本人要在這件事情裏得到什麽好處,大好處。
後來,她想清楚了,要不然她不會跟陸西辭說她要認徒弟,而且正式收徒弟。
畢竟收了徒弟和認幹兒子,有時候沒有什麽區别。
特别是人品好又有能力的幹兒子,多認幾個怎麽了?
她楊玉貞又不是養不起!
才從溫行止那忽悠來五千塊,夠給幾個孩子成家立業了,不夠的話,再去溫家要錢就是了。
溫家現在不就是她錢口袋嗎!
楊玉貞心思很多,但不挂臉。
她掃了眼廚房,不由得點頭:軍人的内務果然是中國男人裏頂呱呱的 —— 竈台擦得锃亮,鍋碗瓢盆碼得整整齊齊,唯獨牆壁熏得發黑,是常年燒柴火留下的印記,除此之外挑不出半分毛病。
“今天教你們做南瓜面片兒湯,” 她拍了拍手,“學不會開飯店,自個兒在家做飯也能用得上。”
她沒按男人們之前商量的 “學廚師” 路子來 —— 這營生得靠天賦,不是人人都能端得起鍋鏟,所以得看看這些人的天賦技能點在哪。
你要是在這方面有天賦,隻要做一次飯菜多少能看出來一些。
楊玉貞把阮叔烨也拉來一起學。
“小阮,你馬上要成家了,更得跟着學,以後給媳婦露一手。”
“謝謝大喬媽!”阮叔烨真心實意的道,本來今天和他媽吵架之後,心情低落到了極點,沒想到轉身遇到大喬媽,他現在心情十分的美好。
楊玉貞往竈台前一站,先将老南瓜去皮切塊,露出橙紅的瓜肉,然後讓每人都過來試手感刀功。
唯獨兩個單手的漢子有些吃力,其餘人很快上手。
這裏本來就有一把刀,楊玉貞又帶來一把,兩把刀一起用,楊玉貞不時的指點一二。
讓單手的漢子學燒鍋,大中小火怎麽弄,怎麽看,她稍微的一講,對方就能明白了。
她挑了兩個足有三十斤重的大南瓜,讓大家全部切成薄片狀丢進滾水。
金黃的瓜肉在沸水中翻湧,甜香混着水汽彌漫開來。
接着取來一斤三兩灰面與四斤玉米面倒進陶盆 —— 灰面細膩如塵,玉米面帶着粗粝的谷香,她指尖如篩般輕抖,讓兩種粉面摻和得更均勻。
“看好了,” 她邊說邊緩緩倒水,“面要和得軟乎乎的,帶點發面的蓬松感最好。面皮硬點雖好看,但顯得分量少,軟和些看着更實在,口感也綿乎。”
這時候她挑的兩個人來和面,就是剛才切菜的時候比較有模有樣的兩人了。
揉成面團後,她揪下小團,在撒了薄粉的面闆上擀成面片,随後讓衆人輪流上手。
此時南瓜已煮成軟,她将面片撕成小塊丢進鍋,邊推攪邊講:“順着一個方向攪,别來回翻,這樣不糊底,面片也不容易碎。”
最後加一小碗豬油、半勺細鹽,特意叮囑:“鹽拿不準就少放,分幾次加,别一下放過量。”
最後撒上翠綠的蔥花時,香氣直往人鼻子裏鑽。
從備料到出鍋用了一個多小時,正好趕在十二點開飯。
五斤糧食煮出一大鍋,其中面粉隻耗了一斤三兩,卻讓十來個大肚漢吃得肚兒圓。
開飯時羅大姐沒露面,派了孩子來,包打聽笑着給小姑娘多盛了半碗。
小姑娘眨着葡萄似的眼睛,聲音軟糯:“我也想要娘娘喂。”
她喊 “娘娘” 時鼻音發重,甜甜脆脆的,像含着顆糖。
楊玉貞剛想逗她,小肥崽兒突然摟住她脖子:“不給!奶奶是我的,隻喂我一個人!”
小姑娘眼眶瞬間紅了,倔強地抿着嘴不肯吃,就盯着楊玉貞不動,非要楊玉貞喂她不行。
一群人吸溜面的聲音都停了。
換了别的女人,哪怕心裏不痛快都會喂孩子,誰還願意和小孩子發生争執呢?
楊玉貞放下碗,她要收服這群桀骜不馴的男人光靠一點做飯的手藝是不夠的。
師傅和師父之間,可是天差地别!
她輕輕歎氣,看了看包打聽,倆閨蜜同時搖頭歎息,再同時用無比可憐的眼神打量着孩子。
—— 娃是好娃,可惜有個糊塗媽,正拿言傳身教往歪路上帶。
楊玉貞忽然開口,“寶寶,你要聽我的,就認真的聽,你要聽不懂,就讓你舅舅幫着你一起聽,我隻說這一次,不會再說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