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雲霆出門要先打報告,還得去司家借車。
江晚意便跟楊玉貞商量:“媽,我想給大喬買輛摩托車,您看行嗎?咱們家這麽多人,天天借别人的車也實在不方便。”
楊玉貞點頭:“理是這個理,可摩托車得要票,不好弄啊!”
江晚意眯起眼睛,帶着幾分得意道:“小姑父能搞到票。他自己不敢買,怕影響不好,再說他本就有吉普車代步,用不上摩托車。我待會兒就去跟他要,準成。”
她這身份去要最合适 —— 她是江家的人,算起來是陸西辭妻族裏比較親近的親戚,開口自然比旁人方便。
喬雲霆在一旁聽着,眼睛倏地亮了。
天啊,他到底是積了什麽德,能有這麽好的媽媽、這麽好的媳婦、這麽好的女兒……
一整天他都跟夢遊似的,嘴角咧得大大的,不管誰跟他說話,都隻一個勁兒地呵呵笑,心裏頭的甜意怎麽也藏不住。
晚上陸西辭回來吃飯,江晚意瞅着機會問:“小姑父,您能搞到摩托車票嗎?我想給大喬買一輛,不然一家人往城裏跑趟腿、買個東西都得來回折騰,實在不方便。”
陸西辭放下筷子琢磨了片刻:“我記得老宋那兒好像有富餘的票,我打個電話問問看。”
他說着就起身去打電話,雖說再過個年就滿三十九,算是個實打實的老男人了,可心裏頭對摩托車這種新鮮物件,還是藏着幾分少年人的喜歡。
打完電話回來,他對向景行道:“成了,向景行,你現在就去老宋那兒把票拿回來。”
神情裏忍不住有些得意,還下意識的看了楊玉貞一眼。
“哎!” 向景行脆生生應着,拔腿就往外跑,心裏頭樂開了花 —— 哇,他們家要有摩托車了!
擱以前,向景行可從不覺得喬雲霆他們能算自家人,可自打楊玉貞來了,家裏的氣氛一天天熱絡起來,他早就打心眼兒裏認了這一大家子,覺得彼此就是骨肉相連的親人。
這邊電話剛放下沒一會兒,鈴聲又響了。
平時家裏的電話多是向景行接,這會兒他剛跑出去,便由鄭緒東接了起來:“啊,是王叔叔啊?我媽在這兒呢……”
他捂着話筒轉向楊玉貞,揚聲喊道:“媽,王叔打電話找您呢!”
楊玉貞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一開口聲音裏就帶着抑制不住的驚喜:“小王,你來了?你真的來了呀!”
她眼睛明亮,語氣忽然軟下來,帶着幾分雀躍:“明天見?好啊,我明天直接去你哥那兒找你!你還怕我不認路?啊呸!不用你特意來接,你把具體地址告訴我,我明天自己找過去就行。”
屋子裏突然安靜又沉默,小肥崽兒好奇的停了手裏的筷子,轉動小腦袋瓜子,到處看看,怎麽突然都不說話了呢。
王柏辰在電話那頭笑:“玉貞姐,您就别跟我客氣了。這地方破破爛爛的,拐來拐去特别難找。再說,我哥不是有車嗎?我明天直接開車來接您,多方便。”
楊玉貞聽了,猶豫了一下,擡頭看向陸西辭,問道:“外來的車能進部隊軍屬大院來接人嗎?”
陸西辭想都沒想就搖了頭:“不行,部隊有規定。”
楊玉貞便對着電話說:“你聽見了吧?部隊有規矩,外來的車進不來。這樣,明天我讓我兒子送我去市裏,咱們就在市裏見吧。”
明天就臘月二十九了,像喬雲霆這樣的底層軍官,早就放假了,正好能騰出手來送她。
王柏辰在那頭連忙說:“那讓大喬和小月亮也一起來啊,對了,還有他媳婦,明天都來我哥這兒,咱們一起吃頓飯。”
“哎喲,那感情好啊。” 楊玉貞嘴上應着,她對王柏辰是不會太客氣的,心裏本想把包打聽母子還有楊老爹也帶上,可一轉念,想着家裏那輛摩托車怕是帶不了這麽多人,便把這話咽了回去。
放下電話,楊玉貞轉頭對江晚意說:“是派出所的王大隊長,他來這邊陪他哥過年,剛才打電話來,邀咱們一家子明天去他哥家吃飯呢。”
江晚意一聽能出去走走,頓時也來了興緻,笑着說:“那可太好了!明天咱們借小姑父的車去,正好順路去百貨大樓看看,要是摩托車已經到了,咱們明天晚上就能騎着新車回來,多好啊。”
一屋子人聽了,都覺得這主意不錯,臉上滿是歡喜。
等向景行拿着票回來時,陸西辭直接把他叫進了裏屋。
過了好一會兒,向景行才出來。江晚意忙問:“摩托車票拿到了嗎?”
向景行搖搖頭,有些無奈地說:“說是得等過年之後才能拿到,現在實在不好弄。”
江晚意倒也理解,點點頭說:“也難怪,這年月物資這麽緊缺,啥東西都不好弄啊。”
江晚意對着喬雲霆攤了攤手,臉上帶着點小失落。
喬雲霆反倒趕緊湊過來安慰:“好事多磨嘛,沒關系的。你想啊,等年後咱們把摩托車買了,我一放假就帶着你們出去玩。反正現在是冬天,光秃秃的也沒啥好玩的,等明年春天,我專門帶你們去春遊,到時候山花爛漫的,那才叫美呢!”
他一邊說,一邊想象着那畫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仿佛已經聞到了春天的花香,說着說着,自己都要流口水了。
江晚意眼睛一轉,忽然對楊玉貞說:“對了媽,王叔他哥不是機械廠廠長嗎?那您要不要跟他提一句,讓廠裏幫忙打一輛拖車?拖在摩托車後面,既能放不少東西,還能坐一兩個人,不然就一輛摩托車,咱們一家子根本坐不下。”
她解釋道:“那幸福 250 摩托車本來就沒有鬥,一家四口擠着坐太憋屈了。後面加個鬥,跟個小房車似的,多合适啊。”
其它人都各有意見!
屋子裏滿是歡聲笑語,熱鬧得很。
唯獨書房裏的陸西辭,臉色依舊冷冷的,沒什麽表情。
他随手扔了手裏的書,摸出一支煙點上,煙霧缭繞中,他默默地抽着煙,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