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一句話,差點讓江首長破妨:“大過年的,哪這麽廢話!”
這話不止是說江晚意,其實也是把江夫人說了一頓。
江夫人和溫柔趕緊分開,不再肉貼肉皮貼皮了。
這是表侄女婿的雖然也是低一輩兒,但中國親戚繞來繞去的,隻要不是骨血親,其實是不在乎這些的。
但真認了幹兒子幹閨女,啧啧!
溫柔忽然拍着手笑起來:“這幾個孩子正好湊一塊兒,不如來比一比?看看誰最機靈,赢了有糖吃!”
“這主意好!小孩子就得多練練嘴,才顯得伶俐。” 江夫人一聽就接話,當即把幾個孩子都叫到跟前,特意讓小星辰站在正中間,清了清嗓子說:“就比說吉祥話,從星辰開始,挨着個兒給長輩拜年,說得最好的,奶奶這兒有大紅包!”
小星辰跟個人精似的,立馬挺了挺小胸脯,脆生生地開口:“祝爺爺身體硬朗,祝奶奶越來越年輕!祝姨姨越來越漂亮!”
四歲的孩子,大大方方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确實是很不錯。
江夫人當場就塞了塊水果糖給他:“瞧瞧這孩子,多會說話,真是個小人精!”
溫柔也跟着誇:“還是星辰懂事,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倆人一唱一和,眼睛卻不住地往小月亮身上瞟,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 就是想讓不愛說話的小月亮在這兒出糗,把她比得跟塊不起眼的渣子似的,好襯得小星辰更亮眼。
小月亮被這陣仗弄懵了,攥着江晚意的衣角,怯生生地一個勁兒往後縮。
這真是她弱項,她也不是不勇敢,但她就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也不喜歡叫人。
溫柔見小月亮沒動靜,故意拔高了嗓門:“月亮也來一個呀?跟妹妹學學,說兩句好聽的,奶奶也給你糖吃。”
江夫人冷笑:“她就是個啞巴,會說個屁!也就會學着母雞叫個咯咯蛋。”
那語氣裏的催逼和瞧不起,跟根細針似的,輕輕紮在人心上。
江晚意摸了摸女兒的頭,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哪是比孩子啊,分明是借着孩子撒氣,想在這兒找回場子呢。
可憐的孩子,一直被這種老女人對比着,踩着,這小小年紀都給踩出心理問題來了。
她共情了女兒,很難過,也不知道要怎麽樣幫助女兒走出這心裏魔境。
江晚意冷下臉,決定要和江夫人大吵一架,哪怕吵到江星辰身世爆光都不在乎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江晚意明白,隻要自己發了這一次大瘋,那江夫人下次再想欺負月亮,就會自己掂量一下了,不會再這樣輕易的欺負月亮了。
小肥崽兒很生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大白兔奶糖:“給!”直接塞小星辰手裏。
又拿了兩個分給兩個姐。
外婆那就是水果糖,她早就不愛吃了,這是大白兔奶糖,她也不愛吃,就裝口袋裏饞别人家孩子的,奶和媽那裏都有更好吃的糖果。
喬雲霆笑了:“我家月亮不愛吃水果糖,她最近大白兔奶糖也不愛吃了,她就樂意吃那個叫什麽……”
江晚意趕緊報菜名:“朱古力還有奶油鹹味糖和太妃糖,還有一種新的雙味糖她超愛,因爲她喜歡裏面的水浒一百零八将的人物肖像畫片。她奶又慣着她,那糖太多也不敢給她吃,她天天送給小朋友吃。”
小肥崽兒從自己的口袋裏翻啊翻真的翻出來了,鹹味的話梅糖,打開,給了喬雲霆吃,再要打開,江晚意搖頭:“媽媽不吃這個。”
小肥崽兒很遺憾的塞回去了。
江晚意忍不住在江夫人鐵青的黑臉前,親了親小肥崽兒——啊呀我的寶,還得是奶奶教訓的好!她這種慫貨就教育不出這麽牛氣的寶兒。
一定一定要抱緊奶奶的金大腿,絕對絕對不能放。
這才半年,把這孩子養得多好啊。
哪怕江晚意是親媽,也絕對不會把小肥崽兒從楊玉貞手裏奪走。
這不耽誤孩子成爲一個堂堂正正的頂天立地的人物嗎!
喬雲霆也是眉眼含笑看着這對小赢一把的母女,嘴裏的話梅糖分外的甜。
孩子在這屋子裏丢的尊嚴,就在這裏讓她自己親手拿回來,這才是他的崽呢!
沒過一會兒,正經的早飯端了上來,大家都開始吃了起來。
每個人面前都是精緻的小碗,裏面隻能放四隻水餃,江夫人道:“這是事事如意!”
這也容易如意了,男人三兩口,一分鍾就能結束戰鬥。
江晚意肚量小,但吃完早飯,再吃這一碗餃子,也完全可以。
江慶紅走上前,柔聲對小月亮說:“月亮,姐姐喂你吃雞蛋好不好?”
月亮仔細看了看這位姐姐,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好。”
江晚意便把孩子放到地上,随手揀了個茶葉蛋,細心地替孩子剝開,然後直接分成兩半 —— 雞蛋黃給了喬雲霆,蛋白一半塞給女兒,一半自己啃了。
等過會兒,她打算再扒一個蛋,照樣這樣分着吃,這樣不容易放涼。
江夫人在一旁見了,又忍不住嗔怪:“你呀,也就慣着她吧,連雞蛋黃都不讓她吃。”
江晚意現在最聽不得别人說月亮半句不是,趕緊解釋:“她不是不吃,就是不愛吃茶葉蛋的黃,流心蛋的黃她就很喜歡。”
幾個人正吃着早飯,溫柔突然開始顯擺自己帶來的禮物。
她帶來一個包裝得格外精美的盒子,打開來,裏面放着一把紫砂壺。那壺看着溜光水滑的,壺身線條圓潤,釉色溫潤,還帶着幾分舊意,一時倒看不出是什麽時期的物件。
溫柔雙手捧着紫砂壺,指尖輕輕摩挲着光滑的壺身,臉上帶着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她擡眼掃過屋裏衆人,聲音裏裹着刻意拿捏的嬌柔,輕聲吹道:“這可是件正經古物呢,擱以前都是稀罕玩意兒,少說也有些年頭了,尋常人家可遇不着這樣的寶貝。”
江夫人感歎:“這也太破費了。”
衛主任輕輕一笑:“給小姨媽留個傳家的物件吧,我那多,也不值什麽。”
旁邊的小肥崽兒眼睛最尖,歪着腦袋瓜子湊過去看,一擡頭就瞧見壺底刻着一行字,脆生生地讀了出來:“中國土産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