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手裏的香菜和豆腐 “啪嗒” 掉在地上,整個人被打得猛地側過臉,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五道紫紅指印。
她懵了片刻,才捂着臉反應過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楚楚可憐地抖着嗓子:“你、你這個潑婦!”
江晚意和張桂蘭都驚呆了,她們以爲開始就是講道理,講清楚江夫人是造黃謠 ,根本沒有證據!
但誰也沒有想過楊玉貞上來就打人啊。
楊玉貞根本不給她哭嚎的機會,緊跟着擡起右腳,狠狠跺在江夫人肚子上。
江夫人“嗷” 的一聲痛呼剛出口,楊玉貞已經跳起身,膝蓋死死頂住她的胃,把剩下的半截喊聲硬生生頂了回去。
緊接着,又是一記耳光抽在同一邊臉上,力道比剛才更狠,打得江夫人嘴角滲出血絲。
“老娘不過是在飯店撞見你姐夫摸你屁股,你就敢到處造老娘的黃謠?” 楊玉貞的聲音又冷又硬,像冰錐子往人心裏紮,“告訴你,老娘的屁股比你們全家的臉都幹淨!”
江晚意在旁邊退了半步,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裏自欺欺人的瘋狂默念:
我不是江家人了,我是嫁出門的閨女潑出門的水,現在我是楊門女将,這幹淨還是髒的,跟我沒半分關系!
楊玉貞根本沒心思顧及旁人的目光,她像頭被惹急的母獅,抓起江夫人的衣領,左右開弓地扇着耳光。
“啪!啪!啪!” 一聲聲脆響在集市上空回蕩,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氣。
江夫人的臉很快腫成了饅頭,嘴角的血沫子順着下巴往下淌。
“讓你嘴賤!” 又是一記耳光,“讓你造謠!” 膝蓋再往前頂,江夫人疼得弓起身子,像隻被踩住的蝦。
周圍的人漸漸圍攏過來,有人驚呼,有人議論 —— 楊玉貞那股狠勁,看着就讓人發怵。
但也有人要上前拉架了,畢竟這裏很多都是軍嫂,膽氣比一般女人要大得多,楊玉貞單方面欺負人,欺負的還是她們部隊軍屬大院的,這她們也不能坐視不管的。
“住手!有話好好說,動手像什麽樣子!” 一個穿着軍綠色棉襖的胖嫂擠進人群,她是三營教導員的愛人,在軍嫂裏向來有威望,伸手就去拉楊玉貞的胳膊。
楊玉貞手腕一翻躲開,她眼神利得像刀:“王嫂别管,這不是你們家屬院的家事,是她先往我身上潑髒水,造黃謠毀我名聲!”
旁邊立刻有兩個軍嫂圍上來,:“再怎麽說也是你親家,真打出個好歹,你讓江家人臉往哪擱?”
“就是,都是軍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鬧這麽僵?” 另一個戴頭巾的軍嫂幫腔。
這要不是楊玉貞也是軍媽,大家早就拉偏架了,哪能允許楊玉貞把大院的人這麽踩在腳下打。
胖嫂見江夫人嘴角淌血,眉頭皺得更緊:“楊同志,我知道你氣頭上,但江嫂子畢竟是你親家,你把人打成這樣…… 先停手,有什麽事咱們去家屬委員會說,保證給你公道。”
楊玉貞冷笑一聲,指着地上的江夫人:“公道?她造黃謠我跟男同事不清不楚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公道?今天這架,我打定了!誰要護着她,就别怪我連帶着一起說!”
這話一出來,個别想拉架的軍嫂都頓住了 —— 誰也不想沾上這種龌龊事,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但仍舊有些軍嫂不怕事兒的道:“你還是趕緊把人放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
“對,有委屈找組織反映去,在這裏動手,像什麽話!”
江晚意着急,但這場合,她說什麽才能合适。
終于到了老娘的專場了。
包打聽昂首挺胸,往前湊了兩步,嗓門亮得像敲鑼:“各位奶奶大媽大嫂,你們可别隻看眼前這陣仗!事情是這樣的 —— 上回我們一家子去飯店吃飯,小孩子皮,不小心撞到了包廂門,那門沒關嚴,就那麽開了道縫兒。您猜我們瞧見啥了?”
“看到啥了?”幾個軍嫂催着問。
她故意頓了頓,眼睛掃過圍觀的人,見大家都抻着脖子等着,才接着說:“就見這位江夫人,正坐在她堂姐夫腿上呢!那腰扭得跟撥浪鼓似的,嘴裏還哼哼唧唧叫得歡,我們小地方來的,哪見過這陣仗?當時就吓得不敢作聲,趕緊拉着孩子走了,半句閑話都沒敢說。”
“怎麽這樣!”本來拉架的幾個軍嫂都倒退一步,都怕自己染上了髒東西!
“誰曾想啊,我們不搭理她,她倒生了害人的心思!” 包打聽一拍大腿,聲音裏添了幾分憤慨,“轉頭就到處說我們家玉貞,說她在派出所跟男同事正常吃工作餐,叫做喝酒打鬧,還說她被丈夫嫌棄 —— 你們說說,這叫什麽事?自個兒幹着見不得人的勾當,倒來編排旁人的清白!”
“怎麽着?”
一群女人被她勾得心裏發癢,竟異口同聲地接了話,活脫脫成了搭腔的捧哏,眼裏的好奇和鄙夷都快溢出來了。
包打聽見狀,更是來了勁:“怎麽着?這不明擺着嗎?她是怕我們把瞧見的事說出去,先下手爲強,想給玉貞潑髒水,好讓旁人不信我們說的話!這種心眼子,啧啧,真是絕了!”
這話一出,人群裏頓時炸開了鍋,看向江夫人的眼神越發不對 —— 鄙夷裏摻着恍然大悟,先前還想拉架的幾個軍嫂,此刻也默默退到了一邊,誰也不想沾這趟渾水。
包打聽倒是往前湊了湊,她這聲音,除了難聽了些,其實真是說書的一把好手,她站在集市一頭,說話的聲音卻是能讓整個集體的人都能聽見。
那個時代,沒有什麽喇叭麥克風,這把好嗓子,真是吵架的最強天賦!
包打聽嗓門依舊亮堂:“她這可不是第一回了,被人撞破奸情的那天,别人要是和她一樣,羞也羞死了,她倒好,轉頭就跟瘋了似的沖過來大吵大鬧,非得說自己包丢了,裏頭揣着好多錢,硬要我們賠!那陣仗吓死人了,飯店裏的人被她挨個搜身,結果呢?你們猜怎麽着?”
“怎麽着!”這一次異口同聲的人更多,聲音更整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