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衆人把狼屍收拾妥當,出去追蹤的幾個男人就又擡着狼屍回來了。
原以爲之前跑掉的是兩隻狼,沒想到竟是三隻,想來是剛才混亂中數錯了,這會兒全被追上制服,一并拖了回來。
營地的空地上瞬間又多了三具狼屍,連空氣裏都似乎多了幾分冷冽的獸味。
有人看着狼屍,忍不住問:“那狼洞裏的狼崽子們怎麽辦?”
陸西辭擦了擦手上的血漬,語氣幹脆:“殺了吧。狼記仇,留着它們,往後說不定會找回來報複,對山下的村子也是隐患。”
在他看來,野外生存本就殘酷,對潛在的危險沒必要心慈手軟,尤其是狼這種群居且記仇的動物,留下幼崽隻會後患無窮。
楊玉貞卻皺了皺眉,上前勸道:“先别着急,把它們留在原地看看吧。要是命大,能熬過這幾天,等咱們回去的時候,要是還能找着,就抓去送到動物園 —— 好歹是條性命,直接殺了太可惜。”
她不是不知道狼記仇,也絕無把狼崽子抱回來的念頭,那樣狼真的會追蹤他們,不死不休的。
倒不如交給天意,能活下來就送去動物園,活不下來也是自然淘汰。
陸西辭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周圍的人也沒異議,畢竟楊玉貞的提議既顧全了隐患,也留了幾分餘地,算得上周全。
接下來的重頭戲就是處理狼屍。
男人們分工明确,有人負責剝皮,有人負責分割肉和骨頭 —— 狼皮厚實,剝起來得費些力氣,幾個人拿着匕首小心翼翼地劃開皮層,盡量保持狼皮的完整,想着回去後能做件保暖的狼皮褥子;分割狼肉時則更細緻,骨頭單獨剔出來,内髒隻留了狼心狼肝,剩下都不要了。
楊玉貞站在旁邊看着,心裏卻犯了嘀咕 —— 她這輩子沒煮過狼肉,隻聽人說過狼肉腥味重,具體是什麽味道,心裏沒底。
等男人們切好肉,她特意讓人留了兩小片:一片用鐵絲串起來,架在炭火上烤;另一片則放進小鐵鍋裏,加了點雪水白煮,連鹽都沒放,就想嘗嘗最原始的味道。
沒一會兒,烤狼肉先熟了,外皮烤得微微發焦,楊玉貞用牙簽紮起一小塊放進嘴裏 —— 第一口就皺了眉:口感比想象中還柴,嚼着像沒煮透的老牛肉,還帶着一股奇怪的酸味,仔細品品,竟還有種和羊肉截然不同的濃重血腥味,混着點難以形容的尿騷氣,咽下去都覺得喉嚨發緊。
她又嘗了口白煮的狼肉,味道更直觀 —— 沒有炭火的焦香掩蓋,那股酸腥味和尿騷氣更明顯,肉質也更柴,嚼了半天都沒咽下去,最後隻能吐出來,喝了口熱水才壓下那股怪味。
“這狼肉的味道,可比兔子肉和野雞肉差遠了。”
楊玉貞咂了咂嘴,對着周圍人笑道,“看來得好好琢磨琢磨去腥的法子,不然這麽多肉,怕是沒人願意吃。”
施建軍皺着眉點頭:“确實腥,不是餓極了不會想吃這玩意兒。得用重料壓一壓,最好再用料酒或者白酒多泡會兒,說不定能好點。”
這特麽的隻有兩種做法,一種是狂辣壓腥,但很多人吃不了那麽辣。
另外一種就是紅燒,濃油赤醬壓腥味。
這是最穩妥的做法,重油重料能牢牢壓住狼肉的腥味,還能讓肉質更軟爛。
楊玉貞考慮不到三秒就決定:“紅燒狼肉吧。”
先把狼肉切成兩指寬的大塊,放進融化的雪水裏浸泡半個時辰,中間換兩次水 —— 雪水寒涼,能析出肉裏的血水,減少腥味。
泡好後冷水下鍋,扔幾片生姜、幾段蔥段,再倒一兩高度白酒,這種用料酒明顯是去不了的,必須要用高度白。
大火煮開撇去浮沫,再用冷水浸泡,擠壓肉裏的原汁。
這一步能把肉裏的雜質和大部分膻味去掉。
接着在鐵鍋裏放兩勺豬油,三兩菜油,油溫燒至六成熱,下姜片、蔥段、八角、桂皮炒出香味,再放一勺豆瓣醬炒出紅油,把焯好水的狼肉倒進去,大火翻炒至表面微黃,讓每塊肉都裹上醬汁。
然後加足量熱水沒過肉,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炖,加三到四次雪水,雪水比普通的水更好,一直炖到肉能用筷子輕松戳透時,再鹽、醬油調味,香菜多多的灑,最後開大火收濃湯汁 —— 炖好的狼肉裹着紅亮的醬汁,入口軟爛不柴,醬香完全蓋過了腥味。
陸西辭一句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聲:“這是我這輩子吃過得最好吃的狼肉。”
天暗下來了,大家在火邊邊燒冷掉的面餅子吃着肉,喝着酒,唱着歌,有人劃拳有人吹牛。
營地的氛圍重新熱鬧起來,剛才獵狼的緊張感漸漸消散,隻剩下山林裏難得的輕松與惬意。
忙活了一天,衆人身上沾着雪沫和炭火灰, 楊玉貞早讓人燒了一鍋熱水,倒在搪瓷盆裏扔進去十幾條幹淨新的方格子毛巾,大家輪流用自己的熱毛巾擦了擦臉和手,又簡單擦了擦脖子,就算收拾幹淨了。
寒氣漸重,沒人多耽擱,都往唯一的大帳篷裏鑽。
帳篷裏早鋪好了厚氈子,每個人的睡袋都挨挨擠擠地擺着,卻不顯雜亂。
女人們自然睡在靠岩石的一側 —— 岩石能擋風,還能擋住帳篷外的寒氣,最重要這方不會有野獸很 安全。
男人們則睡在外側,方便夜裏有動靜時第一時間起身。
小月亮剛鑽進睡袋,就跟個小炮彈似的滾到他們家睡袋的中間,四仰八叉地躺平了 —— 小胳膊伸得直直的,小短腿還翹起來蹬了蹬,活脫脫一個 “人形分界線”。
她的左邊全是女性,她的右邊全是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