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魚村總少不了鹹魚的身影,當地人家更是把鹹魚做出了十八種花樣,道道都是家常裏的鮮美。
先說經典搭配。有鹹魚燒肉,魚塊煎香後與帶皮五花肉同炖,油脂滲入魚肉;也有鹹魚蒸豆腐,鹹魚鋪在嫩豆腐上,撒上姜絲就能蒸出清潤口感。
熱炒類的選擇也不少,比如鹹魚炒辣椒,魚撕條炸酥後配本地腌辣椒快炒;還有鹹魚炒豆幹,煎香的鹹魚和鹵豆幹、紅椒絲同炒,豆幹筋道十足;鹹魚炒蒜苗用冬季青蒜苗提鮮,鹹魚炒雪菜鹹鮮下飯,鹹魚炒芹菜則選旱芹,吃起來脆嫩爽口。
炖煮類更是暖身佳品,鹹魚焖蘿蔔用冬日白蘿蔔,吸滿魚鮮後軟糯清甜;鹹魚炖白菜選黃心白菜,炖至軟爛時湯汁鮮醇;鹹魚炖土豆用黃心土豆,綿軟入味;鹹魚炖粉條則用紅薯粉條,爽滑又裹滿湯汁;最後還有鹹魚豆腐湯,煮出的奶白湯色鮮暖驅寒。
除此之外,還有軟糯的鹹魚糯米蒸,魚碎拌糯米蒸熟後米粒油亮;鮮美的鹹魚粉絲煲,龍口粉絲吸盡魚湯;鹹香交織的鹹魚蒸臘肉,臘味格外濃郁;以及外酥裏嫩的鹹魚煎蛋餅,和帶着本地特色的鹹魚燒茨菇,茨菇粉糯中帶着魚鮮。
十八道菜各有風味,搭配着冬日的時鮮,竟有好幾樣是楊玉貞未曾嘗過的,入口卻格外對味。
她每樣都淺嘗幾口,毫不吝啬誇贊:“這鹹魚燒茨菇粉糯鮮香,炒辣椒更是下飯,你們手藝真不賴。”
楊玉貞天生心眼活絡,卻偏不愛藏着掖着 —— 後天的經曆讓她明白,爽快活着才最舒心,非特殊場合,向來有話直說。
放下筷子,她看向衆人,語氣誠懇:“這魚幹品質着實不錯,咱們家小沈策也是有心,心裏裝着家鄉父老,不愧是當過兵的人,退伍了也沒忘本。你們村魚貨滞銷的情況,小沈早跟我提過了,放心,你們的魚幹,有多少我收多少。不過有一條要記住!”
話音剛落,沈家村人齊刷刷應和,跟說相聲捧哏似的齊聲接話:“您說!”
楊玉貞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但我有個條件 —— 我要知道你們賣給我的價,比外頭的大批收購價貴了一成,那往後我就再也不碰你們的貨了。”
她心裏門兒清,即便是對鄉親,也得恩威并施,不然時間一長,管理松散了,難免有人動歪心思。
村長沈老栓一聽,當即拍着胸脯保證,聲音洪亮:“楊領導您放心!咱村裏人實誠,絕不敢漫天要價!”
“行,我信你們。” 楊玉貞轉頭對沈策吩咐,“你跟着淩南慎去清點魚貨、算算賬,帶來的這些都收了。這桌飯菜也别讓鄉親們破費,算我的。”
“這哪能讓您請!” 沈老栓連忙擺手推辭,沈策沒多言語,心裏卻打定主意,算賬時絕不會把飯錢算進去。
一番清點,魚幹總共一千八百多斤,沈家村人早就商量好,一等品統一按五毛一斤售賣,零頭抹去後,剛好九百塊。
要知道當時上等黃花魚幹零售價,不要票得一塊一毛四一斤,憑票也要八毛,不過那是零售價。
至于二等品,那就低一毛錢一斤,不過沒有帶樣貨。
這個價格很實在。
江晚意聞言,當即掏出錢付了款。
接下來便是裝貨,江晚意找出車上厚實的大塑料袋,将魚幹分裝好,每袋約十斤,仔細密封後往床底的箱子裏塞。
可一千八百多斤魚幹實在太多,床底很快就滿了,她趁機悄悄将剩下的往空間裏挪 。
她發現楊玉貞性子粗枝大葉,向來不管這些家常瑣事,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空間裏的食物本就不算充裕,遇上這等機會,自然要多囤些。
最後床底被魚幹塞得滿滿當當,原先放在下面的衣物,隻能挪到側面的櫃頭上。
刑熊彪看着忍不住感歎:“這床可真能裝啊!”
這話一出,江晚意心裏咯噔一下,身子不自覺顫了顫。
刑熊彪見狀,還以爲自己說錯了話,撓撓頭趕緊走開,轉頭就把這事兒抛到了九霄雲外,壓根沒多想其中蹊跷。
楊玉貞心裏門兒清,沈家村的貨肯定不止這一千八百多斤。
既然談到合适的,楊玉貞也就直接要提貨了。
她盤算了一番,鹹魚耐存放,至少能放到明年三四月,索性又抛出大手筆:“你們村裏的一等魚幹,我再定一萬斤。今天先付一千塊定金,等貨全部送到,再付兩千塊,剩下的年前結清。你們派人跟車去收款,放心,不會讓你們吃虧。”
有沈策在中間當雙方都信得過的橋梁,沈家村人沒半分猶豫,當即應下 —— 這不僅是賣魚幹,更是把長期合作的路子給敲定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至于二等品,三等品,你們也多發些樣貨我看看,要是行,我這還能多定一些。”
沈家村人感恩戴德,沈策家裏的人胸口都挺高了三寸。
敲定一萬斤魚幹的訂單,沈家村的鄉親們臉上都樂開了花,圍着沈策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短短一個小時裏,至少有十八位鄉親拉着他的手反複叮囑:“小策啊,你可得好好跟着楊主任,一定要保護好你們首長的安全!”
每一次,沈策都用力點頭應下,眼眶微微發熱,心裏滿是感動。
鄉親們的囑托裏,藏着對楊玉貞的感激,更藏着對這份合作的珍視 —— 是楊主任的大氣,敢當場拍闆收下所有魚貨,還果斷定下一萬斤的大單,這份魄力和決斷力,許多男人都比不上。
他望着不遠處正和村長交代發貨細節的楊玉貞,心中愈發敬佩。
楊主任不僅性子爽快,做事更是雷厲風行,難怪能成大事。
跟着這樣的領導,不僅是他的榮幸,更是給家鄉謀了條好出路,他暗下決心,往後定要盡心盡力,不辜負鄉親們的囑托,也不辜負楊主任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