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打聽一邊說一邊搓着手,顯然是心動了。
兩人一拍即合,楊玉貞轉身回屋拿東西,根本沒再看站在原地的喬幼苗 。
她本就沒打算帶這丫頭,省得路上再鬧不痛快。
喬幼苗站在原地,看着楊玉貞和包打聽興高采烈地商量行程,心裏瞬間盤算起小九九。
她知道半湯溫泉是好地方,能去泡一泡是難得的好處,至于剛才跟楊玉貞的别扭、心裏的委屈,此刻都能先抛到一邊。
她眼疾手快,抓起衣服盆,幾步沖到剛從後院翻完地回來的刑熊彪面前,把濕淋淋的衣服盆往他手裏一塞:“我洗好了,替我擰幹了挂上,快點!”
刑熊彪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多了一堆濕衣服,他愣了愣,看着喬幼苗風風火火的背影,隻能無奈地拿起衣服,找了根繩子開始擰幹晾曬 。
喬幼苗已經一溜煙跑到樓上,楊玉貞正在箱子裏收拾着洗換衣物。
喬幼苗臉上堆起讨好的笑:“媽,我也要去泡溫泉!你帶我一起去吧!”
她跑得急,臉頰泛紅,眼神裏滿是期待,半點看不出剛才委屈哭鼻子的模樣。
這就是喬幼苗和喬仲玉最不一樣的地方。
喬仲玉認死理,一旦心裏有了仇恨和抱怨,就會揪着不放,連半點好處都不肯從 “仇人” 手裏拿。
可喬幼苗不一樣,她的想法或許有時和喬仲玉一樣偏激,但她能暫時放下那些不痛快,先把屬于自己的好處牢牢撈在手裏,至于之前的矛盾,等享受完好處再說也不遲。
楊玉貞看着喬幼苗這副 “變臉比翻書還快” 的模樣,心裏又氣又好笑 ,這丫頭倒是精明,半點虧都不肯吃。
反正也就是人生最後一次了,楊玉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想去也行,路上别說那我不愛聽的話,到了溫泉池也老實點,别給我惹事。”
喬幼苗見楊玉貞松口,立刻喜笑顔開:“媽你放心!我肯定聽話!”
說着就跑去拿東西,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跟楊玉貞吵得面紅耳赤的人不是她。
包打聽看着這母女倆的互動,忍不住湊到楊玉貞身邊小聲嘀咕:“這苗苗,倒比一般孩子機靈,知道什麽是好。”
在包打聽看來,一個人知好壞,懂分寸,就是聰明人。
在楊玉貞看來,一個人知好壞,卻仍舊行惡事,那還不如那個糊塗的蟲子。
剛要蹬車出發,就見王柏辰氣喘籲籲地從胡同那頭跑回來,額頭上沾着薄汗,沖到楊玉貞面前,聲音帶着幾分急切:“玉貞姐,你回來了!”
楊玉貞坐在三輪車副駕上,緩緩擡眼看向他,神情比之前淡了許多,沒有了往日的熟稔。
她心裏清楚,自己既然已經許了陸西辭,就斷不能再和其他男人有半分暧昧。
她的性格向來如此,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會再左右搖擺。
那些 “我們是純潔男女關系”,“我把你當弟弟” 的屁話,說出來不僅丢人,更是對自己的不尊重,她絕不會做這種事。
“王隊長。” 楊玉貞開口,語氣平靜,帶着幾分刻意的疏離,“找我有事?”
王柏辰被她這聲 “王隊長” 叫得一愣,之前楊玉貞要麽叫他 “柏辰”,要麽喊他 “小王”,這般客氣又生分的稱呼,讓他心裏莫名一緊,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
其實他也沒什麽急事,就是陰差陽錯的幾次都沒見着楊玉貞,這次聽說她回來,班都不上了,就想過來看看,可話到嘴邊,卻隻變成了:“沒、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你…… 這趟出去還順利嗎?”
楊玉貞淡淡點頭:“挺順利的,謝關心。”
她目光掃過王柏辰,沒再多停留 —— 之前她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可他要麽猶豫,要麽就是根本沒這個心。
說到底,還是沒把她放在心上。
更何況,她上輩子也不欠他什麽,他之前對她好,多半也是因爲她有用、待他也不差。
如今她心裏隻有陸西辭,自然沒再把王柏辰放在心上,此刻滿心都是去溫泉的事,寒暄兩句後,便徹底把他抛到了腦後。
這三輪車後鬥本就隻适合坐兩人,擠三人已是勉強。楊玉貞看了眼喬幼苗,提議道:“這路平整,苗苗先騎一段,換着來也省力。”
喬幼苗卻縮了縮脖子,眼神瞟向刑熊彪:“我在後面擠一擠就行,讓大熊哥帶我們吧,他力氣大。”
楊玉貞忍不住笑了:“你倒會找人幫忙,可這車載重受不住咱們四個。大熊一個人就快二百斤,咱們四個加起來快六百斤,這車非爆胎不可 —— 你要是不去,倒還能試試。”
喬幼苗頓時蔫了,撇着嘴不說話。
鄭緒東拍着胸脯說:“我把自行車給大熊哥騎,我帶你們!我力氣大着呢!”
楊玉貞卻搖了搖頭 —— 少年才十五歲,就算有勁,她也不舍得讓孩子出這苦力。
正琢磨着,就見沈策,她立刻有了主意:“你讓大熊騎你自行車帶你,再讓沈策開車帶我們,正好他倆也沒去過溫泉,一起熱鬧熱鬧。”
站在旁邊的老鄭突然嘿笑起來,雙手抱在胸前,拿眼睛一下下瞟着包打聽,那眼神裏的心思昭然若揭。
楊玉貞被他逗得無奈:“老鄭你這濃眉小眼的,居然還會抛媚眼!得了,大家一起坐房車去,熱鬧!”
這話一出,喬幼苗和鄭緒東立刻歡呼起來。
包打聽也紅着臉,嗔怪地瞪了老鄭一眼。
老鄭蒼蠅搓手,呵呵笑。
他這運氣,娶了這個媳婦,真是什麽好事都有了。
王柏辰站在胡同口的落葉子的老槐樹下,看着楊玉貞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胡同口走 。
楊玉貞走在最前面,偶爾跟包打聽聊兩句,帶着輕松的笑意。
喬幼苗跟在後面,眼神裏滿是對溫泉的期待。
連鄭緒東那小子,都蹦蹦跳跳地跟刑熊彪勾肩搭背,整個隊伍透着一股熱鬧又鮮活的氣息。
老鄭走在最後,手裏拎着一堆東西,但表情是十分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