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米落到之前那樣的地步,很多都是她的生長環境造成的,是她個人見識不夠,沒見過什麽世面,加上心地善良,就想着和楊玉貞過,不想嫁出去,才被喬仲玉拿捏。
其實,楊小米對喬仲玉,那也不能算是愛,是楊小米感恩!
是楊小米深深覺得,隻有跟在楊玉貞身邊才能過好日子。
說楊小米軟弱無能也不全對,她幹活的時候特别能忍,骨子裏有股韌勁,很強悍的,但她對所有的喬家人,都是軟弱可欺的,前世的喬幼苗也沒在私下少給楊小米氣受。
楊玉貞自打楊小米長大了,她就整天東家長西家短,打牌買菜,家裏的瑣事大多都是楊小米幫着照料。
很是讓楊玉貞享了幾年的福。
前世也是,楊小米不在了之後,楊玉貞不得不請包打聽幫忙做家務。
想想前世的日子,癱瘓的婆婆、難纏的孫輩、不靠譜的丈夫和兒女,若不是她心性強硬,早就被那樣的生活折騰垮了,也未必能活到九十九歲。
這一世,不管楊小米多不争氣,楊玉貞心裏就是舍不下、放不下。
按她以前的想法,前世她根本不會讓喬仲玉有機會把楊小米送走的,她在家裏,喬仲玉想送走楊小米,哈哈,他送走自己還差不多。
可重生之後,她松手了。
讓楊小米跌。
隻要讓她活着,那她這麽年輕,就有着無數的機會和可能。
女人再嫁,在這個時代不要太常見,能把日子過得好的,大有人在。
楊玉貞知道楊小米再婚了,她現在要教的不止是楊小米,還要考慮楊小米二婚的家庭。
想要讓楊小米真正把日子過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麽好東西都輕易給她,因爲那會養大那對父子的胃口。
因爲那樣隻會讓山裏那對精明的父子拿捏住小米,或是算計小米的孩子。
真正的幫襯,是讓時間和生活慢慢磨練她,讓她自己學會立起來,而不是一直躲在别人的庇護下。
楊小米自己強了,才是真的強。
哪怕這個男人還是個王八蛋又怎麽樣。
楊小米年輕,能幹,勤快,隻要給她搞定了工作和戶口,再有楊玉貞的幫助,就算三嫁,估計還能嫁的比前兩次更好。
所以,楊玉貞對楊小米算是上是得耐得住性子,慢慢教、慢慢引導。
這就和熬鷹似的。
“我知道了姐,” 楊老三聽出姐姐語氣裏的牽挂,認真應道,“我這兩天就找機會去看看小米,問問她的想法。”
“嗯,别逼她,讓她自己選。” 楊玉貞叮囑道,“真要是來了城裏,我們再商量。”
“放心吧,我有分寸!要是她願意來城裏,我就幫她安排;要是她不想來,我也不勉強,多盯着點他們家的動靜就是了。” 楊老三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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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裏的日頭斜斜挂在樹梢,楊小米坐在竈台邊,手裏正麻利地将曬好的蘿蔔幹裝進陶罐裏,罐口封上塑料布,再用麻繩捆得嚴嚴實實。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淡淡的,整個人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消沉,仿佛這山裏的潮氣都浸進了骨子裏。
自打被喬仲玉休了,再嫁到大山裏,楊小米就沒真正恢複過精神氣來。
她被喬仲玉的舉措,直接給打懵了!
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姑姑楊玉貞沒放棄她,時不時托三舅捎話、送東西,她都知道,心裏也記着這份好,可就是提不起勁。
生活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隻剩下日複一日的重複,沒什麽意思透了。
山裏的日子是真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飯,住的是土坯房,走的是泥土路。
可比起她的童年,其實也不算什麽 —— 至少能吃飽飯,不用看人臉色挨凍受餓。
現任丈夫和公公對她不算壞,說是 “好”,可楊小米見識過真正的好日子,哪裏覺得這算好?
無非是一周能給她吃一個雞蛋,可這些,在以前的喬家,根本不值一提。
楊玉貞從來不管這些小事,喬仲玉在錢上也大方,工資除了交給姑姑的部分,她想要什麽,隻要開口,喬仲玉總會笑着給她買。
那時候的家多完美啊,她是喬家的媳婦,有丈夫疼,有姑姑護,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可自從她生了兒子,一切突然就變了 —— 喬仲玉變了心,惡毒的好像她是他的仇人,最後竟然被掃地出門。
這一年多,楊小米想破了頭,也沒明白自己錯在哪,該怎麽改才能回到以前的日子。
直到過年時,她突然發狂了,當着衆人的面把喬仲玉打了一頓,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怨氣終于發洩出來,心裏的疙瘩也慢慢解開了。
不管喬仲玉怎麽想的,那都是過去了,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不用再想了。
她不想再糾結過去了,她想好好過日子了。
她不想在這裏山裏過日子,她想媽媽了。
她已經恢複過來了,她想明年就去城裏,不再畏懼喬仲玉,也不再怕别人的指指點點 —— 做錯事的不是她,她沒必要躲在這山坳裏受懲罰。
從那天起,楊小米就悄悄準備起來。
她不僅是自己幹,還和公公和丈夫說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到城裏去,找個臨時工做做,如果公公和丈夫能吃下苦,就讓他們跟着鄭叔幹。
反正城裏能蹲點的地方多,混口飯吃還是行的。
夫家都同意,能往城裏走,誰願意在山裏待着,反正山裏親戚多,地也不空着,給别人幫着種,一年收幾百斤土豆紅薯什麽的,還是盡夠的。
所以今年夏天以來,她利用山裏的資源,趁着春夏蔬菜多,腌了一壇又一壇的鹹菜、泡菜;腌好之後,再曬成鹹菜幹。
秋冬時節,就曬蘿蔔幹、豆角幹,肉幹、魚幹,用鹽和陽光把食物的保質期拉長。
這些東西,到了城裏都是能吃的,不用再花錢買,做個幾百斤的菜幹,明年一年在城裏吃得菜就有了,再帶上土豆紅薯,明年到城裏,怎麽都能活下去。
“米姐,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