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做體力勞動,張桂蘭本就眼疾手快,立刻收斂了神色,故意裝作沒看見她,腳步匆匆地往樓梯口方向迎上去,兩人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哎喲!你沒長眼啊,撞什麽撞!” 張桂蘭順勢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借着這股沖撞的沖勁,猛地往江夫人身上一靠,硬生生把本就站得不算穩的江夫人狠狠推倒在地。
撞是撞了,但錯就是江夫人的,是她沒帶眼睛走路,撞了她的。
有心算無心,張桂蘭也不是個蠢人,早就想好了。
她今天唯一的把柄就是在這裏守得太久了,真的,江夫人真懶得要生蛆了,怎麽能這麽遲才下樓。
好在她早就有了提前打算,和附近一塊菜地的主人說好了,今天要在她家菜地收了菜,楊玉貞的酒席上,肯定是需求量無限大的。
倒地的瞬間,張桂蘭腳下更是沒留情,借着身體下墜的慣性,右腳重重地踩在了江夫人的小腿上 —— 那力道,是成年女人拼盡全力的一下,又快又狠。
誰都知道張桂蘭常年幹重活,力氣本就比尋常女人大得多,這一腳下去,威力可想而知。
更何況江夫人這些年常年吃不飽飯,體質差得厲害,骨頭都比旁人脆些。
隻聽 “咔嚓” 一聲輕響,緊接着就是江夫人撕心裂肺的嚎叫聲:“痛!痛死我了!我的腿!”
張桂蘭一閉眼睛,倒在江夫人身上,江夫人二次受傷。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小腿,額頭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都咬得發顫,剛才那股氣勢磅礴的勁兒蕩然無存,隻剩下鑽心的疼痛。
阿秀正好抱着江星辰跟在後面,見狀吓得魂都快沒了,她懷裏抱着孩子,根本沒法立刻沖上去扶人,分身乏術之下,隻能先對着周圍喊了兩聲 :“快來人!”
張桂蘭從江夫人身上爬起來,又被她一吓,又倒在江夫人身上:“叫魂啊,吓壞我了,你是不是和你江嬸兒有仇啊。”
見沒人立刻回應,阿秀隻能咬咬牙,先小心翼翼地把江星辰放在旁邊,再快步跑過去,先持着張桂蘭起來,又安撫着嚎哭的江夫人,扭頭對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張桂蘭說:“張大姐,這可怎麽辦?得趕緊送醫院!”
張桂蘭站在原地沒動,眼神冷冷地掃過地上的江夫人,心裏那股狠勁半點沒散。
今天誰也别想破壞玉貞姐的婚禮,江晚意交代的任務,她必須漂漂亮亮完成。
眼下這情況,江夫人别說去婚禮上搗亂了,能不能順利站起來都難,她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見阿秀急得團團轉,張桂蘭才慢悠悠地開口:“送就送吧,我也被撞得不舒服,胃疼,腰疼,正好一起去醫院檢查檢查。”
阿秀沒辦法,隻能先找了兩個路過的勤務兵幫忙,一人背着江夫人,一人陪着張桂蘭,匆匆忙忙往醫院趕去。
原本氣勢洶洶想來攪局的江夫人,沒成想剛下樓就栽了這麽大的跟頭,不僅沒能靠近婚禮現場一步,還落得個小腿骨折的下場,徹底被絆在了醫院裏。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江夫人小腿骨折,必須立刻住院接受治療。
部隊醫院的流程很幹脆,無需預付費用,直接安排診療。
阿秀看着哭鬧的江星辰,又急又亂,隻能轉頭對張桂蘭央求:“張大姐,你能不能幫我看一會兒孩子?我去找孩子外公過來搭把手。”
張桂蘭立刻翻了臉,捂着自己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嗓門陡然拔高:“你在說什麽胡話?是你們家江夫人無緣無故撞了我,現在反倒要我帶孩子?我瘋了不成?我被撞傷了還得替你們看孩子,回頭你們是不是還要賴我醫藥費?我不管,你先把我的醫藥費結了!你看我這手,疼得都擡不起來了!”
沒人知道,張桂蘭是真狠 —— 從現場往醫院來的路上,她就一直死死抱着自己原本無傷的左手腕裝疼,到了醫院後,更是趁人不備躲進廁所,硬生生用牆角把自己的手腕撞出了一片紅腫,愣是給自己 “造” 出了一處傷。
她一把揪住阿秀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阿秀無奈之下,隻能先掏了自己的積蓄墊付了張桂蘭的檢查費,可張桂蘭依舊不依不饒,扯着她不讓走。
最後阿秀實在沒辦法,隻能守在病房裏,一邊照看着哭鬧的江星辰,一邊應付着張桂蘭的糾纏,連去通知江家男人的功夫都沒有。
這正是張桂蘭想要的效果 —— 她就是要死死糾纏,把江夫人和阿秀的全部心思都拴在這場 意外糾紛裏,讓她們徹底騰不出精力,連婚禮的方向都顧不上打聽,更别說跑去搗亂了。
随後張桂蘭也順勢辦了住院手續,江晚意早就跟她交底:“所有住院費、檢查費,花多少我雙倍給你,别怕花錢,我有的是錢。”
張桂蘭半點不心虛,她覺得這錢賺得光明正大。
這事換旁人根本不敢接,搞不好就是個甩不開的天坑,隻有她豁得出去,也确實實打實付出了,不僅要裝傷演戲,還要頂着被江家記恨的風險,拿這份錢,理所應當。
一場看似完美的婚禮,從來都不是靠新人兩個人就能撐起來的。
背後藏着的,是一群人的心血和付出,是他們用各自的方式,守護着這場喜慶與圓滿。
洞房花燭夜有點難寫,大家耐心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