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車裏,江晚意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某種無形的壓力,随即又興奮地抓住楊玉貞的胳膊:“媽,有戲!我看那個洪經理,是真心想做成事的!就是他們的本子,我不一定有興趣,我還是想拍自己的東西。”
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霓虹燈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楊玉貞也被感染了興奮:“本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已經把腳,踏進了這個圈子最安全的一扇門。”
電影能安全播出比電影大爆更重要。
在楊玉貞看來,江晚意在這方面,是沒有那個意識的。
她得盯着點,不能讓這孩子一時沖動,把所有人都拖進坑裏。
江晚意已經興緻勃勃的想着怎麽申請電影公司,弄個空殼就行了,最好能回國拍,國内的好演員很多的,而且超級便宜,一百塊一個演員都有無數超級好演員願意出演,她隻要在這裏象征性的買一些耗材就行了。
車子彙入車流,街道兩旁的招牌一盞盞閃過,光怪陸離。
她們的目标,從來不是拍一部傳世傑作。
洪明志以爲她們是追逐名利或附庸風雅的暴發戶,或許還帶着點完成政治任務的算計。
但他不會想到,面前這兩個女人,要的隻是一個光鮮亮麗的 攝影棚,和一塊能在陽光下坦然展示的 招牌。
真正的戲,在攝影機之外,在膠片之外,在那即将被 “海外爆紅” 神話包裝起來的巨額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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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貞的采購計劃正式拉開了序幕。
她把人手分成兩個小組,由騰明遠和羅硯洲分别帶領,每組配一輛車,拿着詳細的采購清單,分頭紮進香港各大批發市場。
任務明确:多看,多問,多比價,把底價摸透。
傍晚,客廳的茶幾上已經堆滿了各組帶回來的價格表。紙張雜亂,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商品的報價。
楊玉貞翻看了幾頁,擡頭問道:“陳經理那邊,今天有什麽消息嗎?”
騰明遠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無奈:“沒有。我估計是沒戲了。銀行那邊靜悄悄的,連個電話都沒打來。”
顯然,那位銀行的陳經理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楊玉貞這邊雖然氣派,但房子還沒徹底過戶,真金白銀的還沒花出去,陳經理就不願意承擔擔保的風險,更不會輕易把手裏真正重量級的供貨商介紹給她。
這局面,和楊玉貞的預期完全不符。
她的計劃核心就是“空手套白狼”。
那些用于抽獎的基礎物資——毛巾、肥皂、餅幹、廉價電器——數量龐大,如果真金白銀去買,是一筆天文數字。
她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她需要的是賒賬,是借雞生蛋,用未來的“大獎”收益來撬動眼前的貨物。
後面還有無數事情等着推進,如果貨源卡在這裏,整個項目都得停擺。
楊玉貞看着桌上那些寫滿數字的紙,非但沒有沮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
“沒戲?”她輕笑一聲,語氣裏帶着一種掌控全局的笃定,“等着瞧。過不了幾天,我就讓他上趕着求我,求我收下他介紹的十萬、百萬的貨。到時候,不是他挑我,是我挑他。”
羅硯洲和騰明遠眼裏閃出崇拜的光。
真的,越和師父相處,就會越崇拜她的強大。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楊玉貞要怎麽破局。
換成楊玉貞就會覺得很簡單啊。
反正不管是誰,上輩子活到九十九,看上幾千本年代文小說,互聯網上還當過幾年網紅,那換誰都行!
在楊玉貞看來,這事都不用計劃, 很簡單,拉上第三方的就行。
楊玉貞和騰明遠道,“約一下阿昌,讓他領着我們去逛表行。”
阿昌不是向導,是将來通風報信的那個工具人,不然楊玉貞今天這俏媚眼就要做瞎子看了。
第二天,楊玉貞讓江晚意幫着重新打扮,化了個美美的妝,領着人直奔幾家大型表行。
江晚意審美真是不顧别人死活。
楊玉貞是那種地母級的大臉,雖然有大眼睛,但鼻子也比較肉,唇也比較肉,所以真的算不上好看,從任何角度都是普通的女人。
但是江晚意給她卷了大卷,一下子把整個臉型就用浪漫的卷發給修飾爲大氣和松弛感,另外就是裏面是緊身小毛衣顯出前波後浪,下面是修飾腿的黑直裙,外面是毛呢大衣,一下子把年齡感就拉低了很多。
四十歲的女人,皮膚狀态也極好,成熟的貴氣撲面而來。
不是豔麗,就是富貴,但這種特質,其實比美,還要更吸引人。
楊玉貞心裏早有盤算,沒看那些昂貴的瑞士表,徑直走進一家貨品密集的中等表行,身後一群西裝男,軍姿筆挺。
騰明遠出面,點名我們領導要見你們經理。
經理是個微胖的中年人,聽說來了大客戶,滿臉堆笑地迎出來。
可當楊玉貞開口,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楊玉貞霸氣地道,“我要一萬隻最便宜的國産機械表,現貨。價格合适,今天就能付定金。”
“一……一萬隻?”經理掏掏耳朵,懷疑聽錯了。
這種廉價表,小販都是幾十隻拿,哪有上萬的?
經理看着楊玉貞,又問一遍,“太太,您是說……一百隻?”
“一萬隻。”楊玉貞面前放着海鷗、上海、鑽石三款手表,語氣卻不容置疑,“就是這幾種。”
經理心頭狂跳,這是真正的大主顧!
他連忙請楊玉貞到裏間坐下,親自泡茶,一邊試探:“太太,您要的量大,價格好商量。不過這種表利潤薄,您看……十六塊六一隻怎麽樣?保證全新,走時準。”
問價的時候就已經是二十出頭一點的,但那是十幾隻的批發價,這是一萬隻的批發價,都不用楊玉貞還,他自己就還了不少的利潤。
楊玉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接話。
阿昌已經瞪大眼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這真是大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