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能擺下一張方桌幾把椅子,外面居然還有個小小的陽台,能站兩個人看看外面的樓房。
他憨厚的臉上滿是驚歎:“跟着大領導就是長見識啊,家裏有馬桶,還這麽幹淨漂亮!”
“四間屋呢!”刑熊彪甕聲甕氣地說,挨個房間看過去。
雖然都不大,但幹幹淨淨,有門有窗。
“還有專門的廚房,能自己做飯!這廁所,嘿,還能沖水!”
羅硯洲和沈策沒說話,但眼裏也閃着光。
他們以前在部隊住宿舍,回家也是老式平房,何曾住過這樣“洋氣”的樓房?
這在他們心裏,已經是頂好的住處了。
房間很快分好。
楊玉貞住最大的主卧,江晚意次卧,楊秀娟帶着小月亮,加上趙曉燕,住一間。
羅硯洲和騰明遠一間。
不過羅硯洲和騰明遠主動提出輪流帶人去住倉庫,既是看守貨物,也是給屋裏騰地方,倒是暫時夠住了。
有了自己的窩,又有了能來回在海關跑來跑去的身份紙,騰明遠的心思就活了。
他看着廚房裏空蕩蕩的竈台,盤算道:“師父,咱們以後在這兒開火,總不能天天在外面吃,又貴又不合口。買菜……在香港買也太不劃算了。我聽說,這邊很多人早上坐船去深圳買菜買肉,再帶回來,隻要量不大,不算走私,就是圖個便宜新鮮。要不……明天我帶熊彪跑一趟?順便,把咱們手上今天拿的樣品手表,出給那邊收的店鋪。”
楊玉貞看了他一眼,眼裏閃過一絲贊許。
看看這就是人才,不用她多說,就已經學會了利用規則,搞“合法走水”。
在香港和深圳兩地,一直存在這種單人合法攜帶物品的情況。
單人一次帶一條煙、幾瓶酒,或者一些自用的日常用品,隻要數量合理,從來不會被算作走私。
兩地居民日常走水帶點生活物資,是多年的常态,民不舉官不究。
楊玉貞想了想,點頭同意:“行。注意安全,别帶太多,夠咱們自己吃幾天就行。”
騰明遠辦事能力很強,楊玉貞沒什麽要多交代的。
江晚意笑着湊過來,拉着楊玉貞的胳膊撒嬌:“媽,我也過去一趟,好不好嘛?”
楊玉貞看她興緻勃勃,笑道:“行啊,你想過去就過去吧。”
江晚意先去了倉庫一趟。
她本想着有空間,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貨,但發現行不通。
第一批調來的一千多隻手表,全是小盒子裝着,一百隻一個大紙箱。倉庫是個整體,衆目睽睽之下,她沒法憑空把箱子變沒。
她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就這幾個箱子還放倉庫幹嘛?這種精細的東西收在家裏就行了,還省得這裏多出幾個人時刻看着。反正家裏永遠有人,安全些。”
刑熊彪很聽話,立刻将十個大紙箱扛上面包車,開車運了回去。
江晚意對楊玉貞說:“這個收我屋子裏吧,我屋子裏有個衣櫃還是空的。”
楊玉貞看着她的小心思,想笑:“行,你考慮得很細。倉庫以後放大件,精細小件放家裏可以的。”
江晚意松了口氣。
回頭,她就把東西悄悄收進了空間裏。
第二天一大早,江晚意跟着騰明遠幾人,準備去走水。
其他人一聽,也都動了心。
來回一趟,哪怕隻帶一塊表,都能賺上百塊。
與其在這裏閑着,不如去賺點外快。
陳經理約了楊玉貞喝下午茶,所以她準備帶着張三和李四赴約。
沈策有些不放心,楊玉貞擺擺手:“别說還帶着兩位同志,我自己一個人去吃個茶,也沒什麽不安全的。你就玩你的吧。”
第二天,江晚意給每人發了一塊手表戴在手上,脖子上系了條絲巾。拎包帶了少量的一些尼龍襪、折疊傘、絲巾、香煙萬寶路、錄音帶。
這就是合法走水——個人佩戴物品,完全不算走私。
這都是阿昌提議的,兩邊的差價他都清楚。
電子表10-30港币,到内地80-150元人民币。
尼龍襪2-5港币/雙,内地10-20元人民币/雙。
折疊傘15-25港币、内地60-100元人民币。
絲巾1-3港币、内地人民币8-15元。
香煙3-5港币/包,内地10-20元人民币/包
錄音帶8-12港币,内地30-50元人民币。
這些都是可以直接帶到内地當錢用的,超級好銷,又超級好帶的輕便貨物
過了關,一群人直接回到房車那裏。
那裏紮了個帳篷,離海關是肉眼可見的距離,真的是特别近,騰明遠和幫着看房車的幾個小戰士聊天,找到收手表的店鋪,将帶來的表出了。
這邊收購價便宜,七十塊一隻,一共賣了五百六十塊。
絲巾這邊批發一塊錢【港币】,過去賣七塊,每條含淚賺六塊多錢。
尼龍襪一雙賺、折疊傘、絲巾、香煙萬寶路、錄音帶,每一樣都帶貨不多,迅速出清。
這一趟,總共賺一千出頭。
平均一個人一百塊,而且還是在帶的貨量非常少的前提下。
賺錢突然變得好容易。
楊秀娟覺得爲了偉大的事業,她可以一天飛毛腿的來回跑個不停,至少能倒騰兩趟吧。
一天二百,一個月六千,我和孫女兒一個月能給楊主任賺一萬多,我的個天啊!
一萬多,一萬多,一萬多……
這是什麽概念,這是什麽數字,她就算給親媽上墳,也沒有想過給燒這麽多紙錢,她怕親媽錢太多了不會用了。
楊秀娟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人生,已經完全的被改變了。
真好啊,侍候男人沒有一點好處,但侍候楊主任,她能改變自己的人生。
這時候人心很純樸,她低頭對趙曉燕道:“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跟着小主子,不要有任何外心,咱們現在能吃飽穿暖,但永遠也不能忘了是誰讓咱們吃飽穿暖的,你要因爲這個身份,将來大了,嫁人了,有外心了,老天一定會降下懲罰的,知道嗎?”
趙曉燕眼睛盯着月亮:“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