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都在瘋狂的議論這事,甚至還有人開了賭局。
賭這部票房不過三萬!
大家一面倒的壓超不過,洪明志讓自己的助理幫着押了一千塊,超過三萬。
如果超過三萬,他就能賺三千塊。
哼!
三萬票房?
回不回本!
這些目标短淺的東西!
這些事情重要嗎!
他在心裏嗤笑一聲。
那位楊太太和江小姐,壓根就不在乎這部片子能直接賺多少票房。
她們要的,恐怕是比票房更重要的東西——一個響亮的名頭,一個合理的巨額資金來源解釋。
是的,聰明人不用說太深,他就能從和楊玉貞的交談裏了解到了楊玉貞的意思。
但楊玉貞當時就說了她想要拿這錢回去幹什麽,當時他就同意了大半,另外看到這片子政治正确,他就沒有再懷疑過任何事情了。
必須要幫着對方拿下排片。
而對方爲了票房好看,估計自己花錢,也要買點票房,過三萬,毫無壓力。
最重要的事情,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他隻有好處,根本沒有任何的壓力成本!
反正其它的電影也不怎麽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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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片場休息室裏,成龍剛打完一場,渾身是汗。
助理遞來毛巾、水,還有張下周新片排期表。“龍哥,下周有幾部新片上,導演說讓你看看,有沒有要留意的。”
成龍擦着汗,掃了一眼。邵氏《少林三十六房》,劉家輝真功夫;許氏《賣身契》,票房保證;幾部西片……他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燃燒的戰争》……戰争片?”他念出聲。
助理湊過來看:“哦這個,長城推的,聽說是……紀錄片?還是剪輯片?洪明志親自盯的。”
“洪明志?”成龍擡了下眼皮。
“對,他。聽說爲了這片子,把一部愛情片都擠到五月了,公司裏很多人不滿。不過給的排片還挺好,戰争片嘛,總比文藝片賣座。”助理說着他知道的消息。
圈子裏最頂尖那波人知道是江晚意這年輕女人拍的,不看好。
但外面不知道,還是有人覺得戰争片有市場。
中國,戰争片!
永遠有人看。
“知道了。”成龍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助理有點意外:“龍哥,你不擔心?這片子占了黃金場呢,萬一——”
“沒有萬一。”
成龍笑了笑,很笃定。
他今年必定是年榜第一,1978,是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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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戰争》在一片詭異的安靜裏,走完了所有發行流程。
沒人期待,沒人打壓,甚至沒人正經讨論。
在香港電影這個熱鬧場,它像顆小石子扔進深潭,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這反而成了它最好的保護。
因爲看不起,所以安全。
圈裏那些真正有本事、能卡排片、能搞輿論的大佬,根本懶得在這部“女人搞的老紀錄片”上費眼神。
打壓要成本——要用人情,要動資源,還要背個欺負女人和小成本片的壞名聲。
爲一部鐵定撲街、成本可能還沒一頓豪門夜宴貴的片子費這勁?
在精明生意人看來,純屬腦子進水。
江晚意的第一部電影,就這麽享受了所有新人導演的“标準待遇”:不被重視,但礙于發行方的面子,該給的排片還是給了,甚至給得還挺好。
宣傳?
幾乎沒有。
報紙娛樂版是《醉拳》餘熱和《少林三十六房》的造勢,電台放的是許氏兄弟新歌。
沒人知道,也沒人在乎,四月七号有這部片子上映。
包括楊玉貞本人也根本不在乎。
發行關一過,膠片送進影院機房那一刻,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至于江晚意要的,也到手了。
導演身份。
江晚意成爲一個有着真正作品的實在導演。
這個身份,是她用幾乎零成本,給自己親手打的一枚金燦燦的勳章。
在香港,在1978年,“導演”這個頭銜,尤其是作品能正經上大銀幕的導演,本身就代表一種超越普通富家女、甚至超越很多演員的文化地位。
在中國人老觀念裏,尤其是在有點身份的人看來,“士農工商”,文化人總是清貴些。
演員再紅,在很多人眼裏還是“戲子”,是“吃青春飯的”,是随時能被扒了衣服、被人按下去的角色。
而導演,是創作者,是藝術家!
是掌控故事、塑造影像的“大腦”,是無數年輕漂亮的人想脫了衣服跪下來求看一眼的。
這種差别,很微妙,也很實在。
幾乎一夜之間,江晚意在社交場上的标簽就換了。
從“江太太”,變成了“江導演”。
雖然很多人心裏對這個“導演”含金量打個問号,但沒人會當面說。
至少,江晚意可以在名片上印着,長城發行名錄上列着,這就是硬道理。
這個新身份,成了她最好的通行證和盔甲。
聊珠寶時尚,她是品味好的富家女;談藝術文化,她是剛冒頭的年輕導演。
進可攻,退可守。
這份價值,很快被嗅覺靈的陳經理聞到了。
所以,當渣打銀行那邊主要由生意人、貿易商和一兩個文化人組成的小富豪圈子要辦春季聚會,給了陳經理幾個名額時,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請楊玉貞和江晚意。
在陳經理看來,這對婆媳組合簡直完美——楊玉貞代表摸不透的财力和背景,江晚意代表新鮮出爐、能拿來說道的文化光環。
帶她們去,不僅能顯擺自己認識高端人脈,還能給這個有點銅臭味的商人圈子,添點難得的藝術味兒和新話題。
這簡直是絕佳的社交籌碼。
另外這種聚會,永遠不會少了明星和導演,也算是給楊玉貞和江晚意介紹業内關系的機會。
雙赢!
收到燙金請柬,楊玉貞隻淡淡掃了一眼,就對江晚意說:“收拾一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