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燃燒的戰争》上演了一場幾乎不可能的逆襲。
星期一,票房不降反升,單日八萬三。
星期二,九萬二。
星期三,突破了十萬大關——單日十一萬七。
到了星期五,當最新的票房數據擺在長城公司會議室桌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燃燒的戰争》,總票房:六十八萬五千港币。
要知道接下來的周末,票房一定會沖得更高,畢竟周末票房比平時一周加起來還要高得多啊。
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公司去年全年票房最高的三部文藝片的總和。
而它的成本,滿打滿算,不到一萬。
陳伯坐在會議桌旁,看着那份報表,手有些抖。
他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李姐和阿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震驚,以及一絲……後怕。
如果他們當初堅持反對,如果這片子真的被塞到午夜場或者早場——
今年他們長城又是損失的一年。
而且得罪了這樣一個才華出衆的新導演,一個新的電影公司,絕對不是什麽好選擇。
“宣傳計劃調整。”洪明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裏有一種壓抑了很久終于釋放出來的光,“從明天開始,所有合作報紙的頭版娛樂版,我要看到《燃燒的戰争》的專題報道。電台的影評節目,全部安排上。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裏的每一個人。
“聯系邵氏和嘉禾,問問他們旗下院線……有沒有興趣排片。”
會議室裏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洪生,”陳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洪明志站起身,“一周前,你們說這片子能有三萬票房回本就不錯了。現在,它六十八萬。”
他拿起那份報表,輕輕放在桌子中央。
“市場已經給出了答案。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跟上市場的腳步。”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會議室裏爆發出激烈的議論聲。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說馬失前蹄,沒有人再說回本就不錯。
所有人都在讨論同一個問題:
這部片子,到底能走多遠?
而在京華戲院外,排隊買票的隊伍已經從售票窗口蜿蜒到了街角。
隊伍裏,有學生,有工人,有主婦,有老人。
他們或許說不清爲什麽要來看這部片子,但他們知道,有些東西,值得看。
江晚意透過車窗看着人群,臉上全是興奮,驕傲,得意,
她恨不得現在就沖下車,擠進人群裏,挨個跟人握手,大聲宣布:“看!這是我拍的!我江晚意拍的電影!”
她現在甚至見條狗都想和它握手的沖動,跟狗說:“我拍的電影爆了!”
光是想想那場面,她就樂得直跺腳。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個剛中了頭彩、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世界都知道的“小人得志”狀。
一點不矜持,一點不低調。
可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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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估摸着陸西辭應該在家,楊玉貞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喂。” 聽筒裏傳來的,是陸西辭那刻意拖長的、帶着十足幽怨的調子,“玉貞姐!你總算想起家裏還有我這麽個人了?”
楊玉貞忍不住笑出聲:“我怎麽沒想你?不想你,還能想誰去?”
“嘿。” 陸西辭在那頭立刻被哄好了,聲音裏的幽怨一掃而空,變成了滿足。
假話怎麽了?
玉貞姐願意花心思騙他,哄他開心,這就是愛情!
他樂意聽。
楊玉貞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點:“我這不是,特意來向陸首長彙報一下我們這邊的情況嘛。”
陸西辭立刻接上:“那你可得揀那好的說,不好的,我可不愛聽。”
這話說得,特别有意思。
部隊的電話,可不能和家裏的電話一樣,什麽都亂七八糟的說出來,有電話房的人能聽到動靜呢。
特别是這電話還是香港打過來的,更要注意。
真的夫妻之間智商差太多,有時候說話都累。
但如果都是聰明靈透,一句話雙方都能聽懂,那對方就變成了浪漫。
楊玉貞笑得更開了:“當然,發生的都是好事。你那兒媳婦,拍了一部戰争片,叫《燃燒的戰争》,這周才放,一下子就火了。聽說票房有六七十萬了,行家說,最後賺個幾百萬不成問題。”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陸西辭有點發緊的聲音:“你……你等會兒,先别說,讓我緩緩……幾百萬是多少錢來着?”
他腦子有點懵,這個數字對他沖擊有點大。
他也是見多識廣的人,這種數據他是聽說過的,但那是全軍發工資,發福利的時候才有可能聽到這麽大的數據,私人的,哪怕最有錢的人,也沒聽有人有這個數。
楊玉貞聽着他這反應,笑得更放肆了,清脆的笑聲透過電話線傳過去。
陸西辭穩了穩心神,但聲音還是有點飄:“你……你現在說吧,我……我盡量聽懂。你說點我能聽懂的話。”
他需要翻譯一下,把幾百萬這個天文數字,換算成他能理解的概念。
楊玉貞放慢語速,盡量說得通俗:“簡單說,就是你兒媳婦,把一堆便宜得要死的舊打仗膠片,重新剪了剪,加上了在咱們魚水情拍的小月亮吃飯睡覺的片段,嘿,就變成一部電影了。”
“哦!”陸西辭幹巴巴捧場,因爲他現在都還是懵逼的。
接下來楊玉貞大吹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