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心裏估算的三百萬,其實已經是很樂觀的估計了。
畢竟按常理,電影票房都是頭一周沖最高,後面能穩住不跌得太難看,就算成功。
她覺得,自己這片子可能因爲加的那些彩色生活片段,有點超前或者不接地氣,沒能完全戳中現在香港觀衆的普遍心态,所以最後票房可能到不了曆史上那部純黑白剪輯片在八十年代創下的千萬級神話。
但她其實沒完全想明白。
曆史上那部票房過千萬的類似影片,是在八十年代上映的。
那時候經濟更活,票價也漲了,票房普遍水漲船高,過百萬的電影比以前多得多。
它占了天時的便宜。
而江晚意這部《燃燒的戰争》,在1978年這個時間點,用更精良的修複技術、更震撼的音畫剪輯、尤其是加入了戰争與和平的強烈情感對比。
它在社會上引發的讨論熱度和文化現象級的影響,比曆史上那部片子轟動得多。
簡單說,曆史上那部是很賣座,江晚意這部是炸了鍋。
不管最後總票房能不能真的摸到三百萬的邊,光是目前這勢頭,這開局,何止是成功?
簡直是赢麻了。
赢的不僅僅是錢,更是名聲、是話語權、是一個誰也無法再忽視的江導演和東大電影
這就叫做一部封神!
洪明志那邊結賬算快的,沒等片子全放完,楊玉貞開口說要先預支三十萬,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錢很快打到了賬上。
錢一到手,楊玉貞轉身就去了車行。
看車,試車,交錢,提車,一氣呵成。
一輛嶄新的寶馬車,就這麽成了她的座駕。
她現在去訂貨,根本不用陳經理在中間牽線搭橋,自己出面就行。
那些供貨商看到她,态度比之前還熱絡三分,好多貨品拍着胸脯說“楊太太您要,給一成首付就行,貨您先拉走!”
他們看中的不隻是她付錢爽快,更是她背後那家“東大電影”和那部正在瘋狂吸金的《燃燒的戰争》。楊玉貞要的貨量也大,一來二去,雙方都滿意。
彩票也如期運到了香港,下一步的計劃,緊鑼密鼓地鋪開。
首先是選地方。不
能太偏,人得夠多。
最後,他們在一個人流量很大的菜市場旁邊,租下了一個寬敞的大門面。
地方定下,一群漢子立刻動起來,敲敲打打,開始裝修。
該隔的隔,該刷的刷,要把這裏弄成一個像模像樣的發行點。
就在這邊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好消息像約好了一樣,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
《燃燒的戰争》上映第二周,香港電影市場被江晚意的爆炸藝術徹底炸醒了。
如果說首周末的逆襲還帶着點運氣好、題材獵奇的偶然色彩。
那麽進入第二周,當排片從12家影院迅速擴展到28家,幾乎覆蓋了雙南院線全部優質場次,甚至開始有零星的、非左派背景的中型獨立影院主動接洽排片時,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對勁了。
這不是啞炮,這是一枚當量驚人、後勁綿長的深水炸彈。
頭一周有人說它是運氣好,撞上了。
可到了第二周,片子不但沒涼,反而越燒越旺,這就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這片子到底有多火?
周六一天,票房就沖破了 25萬港币。這數字,是多少明星紮堆的喜劇片、功夫片都摸不着邊。
整整一周,又摟進去 145萬港币。
上映才十天,總票房哐當一下,過了 200萬港币,直往三百萬那邊跑了。
圈裏人一算賬,全傻眼了。
在1978年的香港,一部新電影是死是活,像被扔進角鬥場,頭一周的票房就是生死線。
能挺過第一周,才有資格談後面。
大家喜歡說:首周定生死,三周見真章。
大部分影片匆匆上場,一兩周後便黯然離場。
而《燃燒的戰争》是這個殘酷遊戲中的規則破壞者。
它以最低的成本、最不被看好的形式入場,卻憑借觸達人心的力量,實現了票房的神奇逆襲,獲得了堪比頂級商業大片的排片禮遇和公衆關注。
七十年代電影賣得好不好,基本就分這麽幾檔:
頭一檔,叫超級爆款。
首周票房就得沖上一百五十萬往上,最後總票房能幹到五六百萬,甚至更高。
1978年,能貼上這标簽的,大概就是成龍的《醉拳》。
這種片子,幾年出不了一部,是可遇不可求的搖錢樹。
第二檔,是大賣之作。
首周有個八十萬到一百五十萬,最後穩穩收個兩三百萬。
像許氏兄弟的《賣身契》就是這類。這是大公司砸錢、明星紮堆想沖的目标,穩賺,但想成爆款還得看命。
第三檔,算熱門影片。
首周票房在四十萬到八十萬之間,總票房能摸到一百萬到兩百萬。
邵氏、嘉禾那些正經的A級制作,比如劉家輝的功夫片,多半就落在這個區間。
這是電影公司的收入主力軍,賺錢,但不算奇迹。
再往下,第四檔就是達标或者小賺。
首周二三十萬,總票房五六十萬到一百萬。
很多中等成本的喜劇、跟風拍的功夫片就在這兒。
能收回成本,稍微賺點,老闆和導演就能松口氣。
要是首周連二十萬都破不了,那基本就是表現平平,最後總票房能有三五十萬就不錯了。
很多低成本片、或者導演自嗨的文藝片就在這掙紮,不虧本就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