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苟被好友們圍攻，唯一能勸動其他人的趙爾忱還見死不救，隻好又是作揖又是賠不是，這才叫其他人勉強原諒了他。

“你這一去，大約多久回來？”宋言英問道。

周苟搖了搖頭，“說不準，少則三四年，多則四五年，十來年也說不準，起碼也得立了功再回來。”

程文垣也消氣了，“那你家裏呢？”

大家知道周苟的父親伯父都戰死了，三叔和堂兄也在一年前遠赴邊關，如今周苟也要走，周家就隻剩老弱婦孺了。

“我祖父還健在，我弟弟也十二歲了，我母親和我伯母都是能擔事的，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周苟輕歎一口氣。

趙爾忱按着他的肩膀，認真道：“早些回來，平安回來。”

周苟認真點頭，程文垣他們也送上祝福，“早日當上大将軍。”

“對，二狗說不定是我們當中最先有出息的那個。”

很快，姑娘們那邊也都知道周苟要離開的消息了。

果不其然，趙青棠有些生氣，“周苟，你把我們當什麽？因着我要成婚，你就不和大家說你要走的事？若我推遲婚期，你是不是還打算不告而别？”

周苟見青棠姐姐難得生氣，忙陪着笑告饒。

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譴責周苟，周苟好不容易将她們應付過去，然後趕緊逃了。

趙青棠擔憂的看向常靈，剛剛唯一沒有出聲譴責周苟的就是她，周苟唯一不敢直視的也是她，她咬着下唇一言不發，在周苟說即将離開時并無太多驚訝。

“二狗一去四五年，待他回來時，都二十多歲了，該不會在邊關娶妻生子吧？”段菁菁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邊關還有蕭家人，和去邊關曆練的蕭家女，論遠近、論門第，二狗說不定會娶個蕭家女呢……啊——蓁蓁，你踩到我了。”

段蓁蓁木然的直視前方，菁菁這個沒眼力見的家夥。

幾人沉默了一瞬，自以爲隐蔽的偷看常靈，常靈垂下眼眸，僵硬的扯開話題，其他人也趕忙附和，總算将這局面給糊弄了過去。

常靈心情沉重的回到家，一進自己的卧房，貼身侍女就來報：“姑娘，周二公子來了，在小花園候着。”

常靈一怔，“我知道了，這就過去，你們别跟着。”

常靈換下外出衣裳，一身家常打扮去了小花園，一進花園就見那人正候在那。

常靈站住不前，看着那人的背影，小花園内隻有他們兩人。

周苟轉身向她走來，走到她面前，她低下頭，隻聽見周苟說：“我要走了。”

常靈頭也不擡，“我知道。”

“你早就猜到了吧？”

常靈點點頭，那人替她拂去鬓邊落葉，又撫上了她的臉頰，她隻覺得與他肌膚相觸的地方一陣灼熱。

“靈靈，若我四年内能回來，你嫁給我，好嗎？”

常靈震驚的擡起頭，他們青梅竹馬許多年，心意相通這麽久，還是頭一回戳破窗戶紙，她想從周苟的眼中尋找些什麽，隻看得見對方眼中的認真與情深。

常靈鼻子一酸，“不要。”

周苟的眼神暗淡下來，撫上眼前人臉頰的手正要滑落，卻被眼前人按住。

“我給你六年的時間，待你回來，就娶我。”

周苟的眼睛又亮了，也不說話，攥着她手腕往身前帶，力道不算重，卻讓她退無可退。

她下意識抵在他胸口，觸到他外衫下心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撞破衣裳蹦出來，她頓住了。

周苟卻不管，掌心扣住她後腰往自己懷裏按，另一隻手托住她後頸，吻得又深又急，還能嘗到她方才吃過的蜜餞甜香。

她後頸被他托着，不得不仰起頭，頸間的銀鏈滑出來，墜着的小鎖片硌在他掌心，他卻像沒察覺，摩挲着她後頸細膩的皮膚，把她那點想躲的勁兒全揉在這個逾矩的吻裏。

好不容易，周苟平靜下來，前額抵着她的額頭，沙啞着聲音許諾道：“靈靈，我一定會回來娶你的。”

常靈呼吸平緩了一些，“我知道。”

說着，她主動吻了上去，心上人即将遠赴邊關，她實在是平靜不下來。

周苟被眼前人吻住，先是一愣，繼而狂喜，有力的回應着心上人的深吻。

待兩人分開後，常靈整理着自己稍顯淩亂的衣裳，不自在的說道：“我先回房了。”

周苟點點頭，常靈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小花園。

常靈得到了心上人的許諾，愉悅的回了自己院子，還沒回到卧房就被自家大哥派人叫了去，片刻後鎮定的站在大哥的書房裏。

常烨有些無奈的看着妹妹，“我說你們，能不能收斂些，在小花園裏就那麽那個，得虧是我身邊人看見了，若是别人撞見了，還不知怎麽編排你們呢。”

常靈就奇了怪了，“你當初和大嫂花前月下，還被我逮個正着，你那時不是說我們家是武将，可以放縱一些，不必像别人家一樣死守規矩嗎？”

常烨被妹妹噎住了，惱了，“我那能一樣嗎？我們好歹還趁着夜色相約，誰像你們一樣，光天化日之下就抱在了一塊。”

常靈說不過大哥，撇嘴道：“随你怎麽說，反正他要走了，我再想約人可約不着了。等他下回回來，我就嫁給他，到時候我倆是正經夫妻，怎麽花前月下都是合情合理。”

常烨一戒尺敲在常靈腦袋上，“說話矜持些，哪有姑娘家把嫁人挂在嘴邊的？還等他下回回來，誰曉得他什麽時候回來。”

常靈在椅子上坐下，仰頭得意道：“他不回來我就不嫁人，你就得養我一輩子，我看你還是祈禱他早日歸來吧。”

常烨冷哼一聲，“女大不中留，這就替外人說話了，等你真定親了那還了得，怕不是眼裏隻看見夫君了。”

常靈反唇相譏，“兒大不由娘，大嫂和母親杠上，你不也總護着大嫂，氣得母親和父親說要再生個兒子。”

常烨詞窮了，一把将常靈拽起來，“滾滾滾，其餘的事沒有，我隻叫你們注意些，别讓人說閑話。”

常靈把大哥說得啞口無言，更加愉悅的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