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爾忱是在謝遲望的臂彎裏醒來的,她睜開眼,感受着身旁熟悉的氣息,看着陌生的床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家裏,是在築陽城驿館裏,謝遲望來找自己了,此刻他就睡在自己身邊。
她翻了個身,抱緊謝遲望,聞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安心的再次睡着了。
待趙爾忱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謝遲望正百無聊賴的玩着趙爾忱的頭發,見她有要醒來的迹象,壞心眼湊到在她耳邊,一下又一下的往裏吹氣。
趙爾忱感覺耳朵又熱又癢,睜眼轉頭就看見謝遲望,可那家夥一臉無辜的樣子,趙爾忱連氣都生不起來,擡手捏捏他的臉:“你就會裝可憐裝無辜。”
謝遲望摟緊了趙爾忱,低笑道:“你不就是最吃這套嗎?”
這倒也是,趙爾忱轉念一想,謝遲望這副姿态還是自己慣出來的,一想到這,趙爾忱徹底沒了脾氣,嘟囔着:“你就仗着我不會生你的氣,恃寵生嬌吧。”
“對對對,我是恃寵生嬌,侯爺好好憐惜憐惜我吧。”說着,謝遲望的手又不老實了,目的明确的往别的地方摸。
趙爾忱正要将他掀至一邊,可那家夥手上不老實,臉上卻是純潔又無辜的樣子,趙爾忱一下就心軟了,隻好任他去了。
趙爾忱真正起床時,已經臨近午時,肚子快餓扁了。
謝遲往一邊給她穿衣裳、束發,一邊聽着她喋喋不休的抱怨,聽幾句就往她唇上啄一口,然後趙爾忱就會安靜下來,安靜一會兒後繼續抱怨,謝遲望繼續堵嘴。
好不容易整妝完畢,趙爾忱的嘴唇也微腫了,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笑出了聲,轉身摟住謝遲望的脖子,“你讓我這樣子怎麽出去見人?”
謝遲望抱住她的腰身,将她往上帶了帶,在她耳邊蠱惑道:“既然不好出去見人,那今日就不要出門了吧,和我在屋裏待一整天,如何?”
趙爾忱隻是撒個嬌而已,被他的不要臉給震驚了,當即撒開手,嫌棄道:“你也不怕精盡人亡。”
謝遲望挑眉,一臉期待的說:“忱兒可以試試,和我在屋裏待一整天,看我會不會精盡人亡。”
“去你的。”趙爾忱一巴掌扇他脖子上,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出門了,獨留謝遲望在身後笑得直不起腰。
趙爾忱下了樓,一屁股坐在飯桌前,那兩人的目光果然停留在她的嘴唇上,趙爾忱沒好氣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宋言英和程文垣大驚,怎麽吃飽喝足了還這麽大脾氣?
宋言英好心提醒,“公主殿下在樓上呢。”
趙爾忱擡頭望去,謝遲望又是那副含情脈脈的樣子,趙爾向他揮手,“别看了,進去吧你。”這一桌子辣菜,沒一樣謝遲望能吃的,等下梨子會将謝遲望的飯菜送到屋裏去。
謝遲望遺憾的回了屋。
“忱兒真難伺候,公主殿下算是委曲求全了。”看着謝遲望這般聽話的樣子,宋言英感慨道。
程文垣有些遲疑的提醒道:“忱兒,你這麽對待金枝玉葉,若是傳出去,怕是會惹得聖上不喜。”
在程文垣看來,趙爾忱對天家公主太不客氣了,就算公主殿下深愛爾忱,爾忱也不能這樣對殿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然容易埋下禍端。
趙爾忱驚奇道:“我如何對他不好了?我對他可好了,他隻是吃不得辣,我讓他回屋去用膳罷了。”
原來如此,得知自己的好友不會因爲不敬公主而被聖上不喜,程文垣将心放回了肚子裏,轉移話題道:“你們下午有事麽?沒事的話,咱們出去逛逛吧?”
趙爾忱一想,下午确實沒什麽事,“那就去吧。”
用完膳後,趙爾忱回屋警告謝遲望,不許食辣,謝遲望的體質是一點辣都吃不得,吃了就喉嚨腫,偏偏他挺喜歡辣味的。
“哦。”謝遲望蔫頭耷腦的,一下又一下的舔着趙爾忱的唇,雖然吃不得辣椒,但口腔裏這點剩餘的辣味還是沒問題的,再加上眼前人是心上人,他吻得興緻勃勃。
趙爾忱見他吃不得喜歡的東西,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也就随他去了,兩人黏糊了一刻鍾,趙爾忱才推開謝遲望,轉身出了門。
築陽城的午後日頭偏西,穿城而過的河泛着水光,将沿岸石闆路曬得暖融融的,幾人拐過街角,街對面馬幫牽着馱貨的騾馬走過,銅鈴叮鈴作響,趕馬人甩着響鞭吆喝“借過”。
宋言英指了指西邊:“我聽驿館裏的人說,城西有集市,去看看?”
趙爾忱和程文垣贊成,擡腳就往城西去了,半道上趙爾忱被路邊的糖畫攤吸引了目光,糖畫師正舀着熬得金黃的糖稀,在石闆上勾出鳳凰。
趙爾忱看着糖絲在陽光下泛着光,想起當初她還未與謝遲望成婚時,上元節的河邊,她與謝遲望分食一隻糖畫,于是趙爾忱掏出銅闆遞過去,要買一隻糖畫,最大号的那種。
宋言英和程文垣圍過來,“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喜歡吃糖畫。”
“你們不懂。”趙爾忱擺擺手,等糖畫做好後,趙爾忱将糖畫交給身後的小果,叫他送回去給謝遲望,還叮囑他轉告謝遲望,這糖畫要等她回去一起吃。
宋言英和程文垣對趙爾忱翻白眼,趙爾忱坦然接受着兩人的白眼,隻當他們是在嫉妒自己。
待幾人往城西走時,日頭已沉到城樓檐角,沿街商鋪漸次點亮羊角燈籠,其中一個銀飾鋪裏,姑娘戴着錾花銀帽和銀镯,叮當作響的與客人講價。
趙爾忱的腳步再次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鋪子最裏頭的一頂銀冠上,冠上垂着細密的銀鏈,綴着小小的銀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越的聲響,她想象着自己戴上這頂銀冠的模樣。
還不等趙爾忱有所行動,宋言英先興沖沖的往那鋪子跑了,邊跑邊嚷:“那兒的銀簪好看,我要給嘉嘉買幾支。”
身後的程文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