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在等誰呢?”
冬序奇怪地去看宋時微。
明明賓客都已經進了内庭,她家夫人這是在這裏等誰呢。
宋時微看向空空如也的廊下,現在除了來往的小厮幾乎是看不見一個人。
她失落的垂下睫羽。
看來平陽是不會來了。
自己本來還想着好好跟她說一下。
看來今天是沒那麽個機會了。
宋時微面對冬序淡聲道:“沒什麽,回去吧。”
終究是自己說錯了話,還是要承擔責任的。
畢竟誰聽到有人要挖自己母親的墳墓都會忍不住發火。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當時的自己确實是有欠考慮。
冬序小心翼翼陪着宋時微回到女眷們的場所,一聲也不敢吭。
她能感覺到夫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陰郁感。
但是她也想不通究竟是怎麽了。
隻是看見宋時微在進到女眷們的席上時又恢複了往日的狀态。
好像宋時微剛才萎靡不振的狀态是冬序的錯覺而已。
好像宋時微一直以來都是這麽的優雅謙和的裴夫人。
柳氏招呼着宋時微坐到自己身邊來。
“時微來,做母親身邊來,我剛剛還跟你姐姐說起你呢。”
或許是因爲今天的賓客衆多門庭若市,即便是柳氏不喜歡宋枕月,也能在外人面前對宋枕月堪稱是和顔悅色。
宋時微微笑着坐在柳氏和宋枕月中間,“方才有事兒耽擱了,兒媳來遲了。”
一旁和柳氏差不多的夫人接話道:“不愧是大家閨秀出來的姑娘,就是懂禮數。”
柳氏接機向身邊人炫耀道:“時微這孩子有時候比書臣還讓我省心呢,有了她,不知道讓我省心多少呢。”
宋時微在一旁端莊大方的笑笑。
她知道這種時候隻要給足了婆母面子,她就能開心的不得了。
而自己在旁邊佐證她的話就行。
“真是羨慕妹妹啊。”
宋枕月幽幽地開口。
她這麽一說完,氛圍瞬間凝固了。
宋枕月看向宋時微,笑着道:“妹妹從小到大不管做什麽,都能被誇獎,我還真是羨慕你啊,你說難道不是嗎?”
宋時微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嗎?
不禁嗤笑出聲:“姐姐真是的,總是這麽愛逗我笑,姐姐說我做什麽都能得到稱贊,姐姐不也一樣嗎?姐姐爲姐夫守節的事情京中誰人不知啊,無不稱贊姐姐是貞潔烈女。”
宋枕月聽到她這段話面如菜色。
這賤人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在這種場合提裴紹元,好讓自己難堪。
雖然宋枕月覺得宋時微是在挖苦自己,但是在場的人可不這麽覺得。
宋時微一番話說的是滴水不漏,既圓回了宋枕月的話,不至于讓裴家淪爲餐桌上的笑柄。
又順帶提了一嘴裴紹元,誰不知道這次的宴席就是爲裴紹元擺的?
柳氏橫了宋枕月一眼,原本看在今日是裴家出風頭的份兒上,不想于她多計較,但是宋枕月這人擺明了就是要他們裴家顔面掃地啊!
其實内宅争鬥這件事情哪個人家裏或多或少都會有,但是大家都會很默契的在這種場合做做場面,基本都會表現出其樂融融的樣子。
誰也不會撕破表面的那一層遮羞布,這樣對誰都不好。
但是宋枕月剛剛的一番話不就是在給衆人表明了他們裴家私底下内宅是最不安穩的嗎?
不過柳氏以爲的宋枕月是故意讓裴家難堪這點,她還真算是高看宋枕月了。
宋枕月壓根兒沒想這麽多,可以說是有感而發,也可以說是故意挖苦宋時微。
總之她真沒想過将裴家也一起拉下水。
畢竟裴書臣不也是裴家人?
她又不是瘋了,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共沉淪。
旁邊的某位夫人接過話茬子,“就是說啊,這倆小夫妻的伉俪情深誰不知道?”
周圍人趕忙結果話匣子,嘻嘻哈哈讨論起裴紹元的事情。
誰也不是傻子,知道裴紹元這次的死而複生一定是有功之臣,皇上一定會厚賞裴家。
這個時候看裴家笑話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全程宋枕月因爲吃了這一次虧就一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不作聲,默默的吃酒,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宋時微也懶得管她在想什麽。
反正她一直以來都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隻要宋枕月不在現在這個時候找自己的茬,自己也不會在現在這種公衆場合找她的麻煩。
宋枕月面對這她這種默不作聲的态度更爲惱火。
有時候比起敵人的輕蔑,她的漠視或許會比輕蔑更加有殺傷力。
“裴夫人我聽說,您院裏要喜得貴子了?”
宋枕月聽到這個陌生的女聲狐疑地想後座看去。
隻看見一個不管是長相還是氣質都看起來和柳氏相差無幾的女人。
雖然宋枕月不認識她,但是聽到這個女人擠兌宋時微她就高興,不管是對方是誰。
所以宋枕月笑着迎合,“是啊,妹妹别光說我的事情,妹妹自己屋子裏不也新添了喜事兒?”
宋時微看向那個女人,衛姨娘正用着得意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來自己上次對着衛姨娘說的事情讓她很是記恨自己啊。
宋時微笑了笑,真是蛇鼠一窩啊。
衛姨娘眼見宋時微不回應自己,還以爲是宋時微被自己說中所以害怕了。
連忙繼續攻擊道:“哎呦,裴夫人,難不成是我說錯了什麽事情?怎麽在這兒看不見那位姨娘啊,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她說完這句話,宋時微都不用親自怼她。
其他的夫人們早就坐不住,全都用異樣的目光看着衛姨娘。
其實這場席面上出了衛姨娘以外全都是正室,幾乎沒有妾室。
顯然的是衛姨娘在正室堆裏呆久了,還以爲自己跟她們一樣了
柳氏輕輕抿了口茶水,慢悠悠開口:“某些人仗着自己家那位的寵愛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嗎?在你們府裏也就罷了,你現在可是在我們裴府。”
衛姨娘看向柳氏的目光中不屑中帶着一絲的高傲。
她平日裏在府裏當女主人習慣了,畢竟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