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幾乎是一路逃回了威遠侯府,他剛一進門,早已等候多時的楚清優便立刻起身迎了上來,眼中帶着期盼,小心翼翼的問道:
“淮郎,如何,父親他……答應了嗎?”
謝淮安正憋着一肚子火無處發洩,聽她問起,頓時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将手中端着的木盒往桌上哐的一摔。
楚清優眼神一亮,立刻便要伸手觸碰。
卻被謝淮安“啪”一下打在手背上!
“淮郎……”
楚清優吓的當即便縮回了手,眼淚汪汪的看着他。
謝淮安不爲所動,語氣冰冷:
“雖說是拿到了,可這些銀子,要先填補你之前盜竊令牌造成的虧空!至于婚事……”
他略一停頓,看着楚清優瞬間蒼白恐懼,但卻不敢言語的臉,竟生出了幾分報複的快意,慢悠悠道:
“至于婚事,府中如今是什麽光景你也看到了,沒那麽多閑錢鋪張,随便挑個吉日,簡單宴請些賓客,你我便算是成親了,你若答應,我這便去同母親說,若不答應……”
他刻意拉長了嗓音,威脅的意味明顯,等着楚清優自己選。
如今竟是連兩句“你最聽話,最懂事”之類的話都懶得說。
反正她肚子裏還懷着他們謝家的種,她離不開他!
楚清優僵在原地,如遭雷擊,耳邊盡是謝淮安從前對她許下的諾言。
什麽十裏紅妝,八台大轎,鳳冠霞帔……
如今……
如今竟隻剩下一個寒酸的家宴?
楚晚晚當初嫁給他時,可不是這樣的!!
巨大的落差讓楚清優的心頭瞬間湧上強烈的不甘與委屈。
可看着謝淮安那不耐煩的陰沉臉色,再想到自己必須盡快嫁入謝家,隻得打掉牙往肚子裏咽,勉強擠出平日裏那最柔順不過的笑,一臉幸福道:
“都聽淮郎的安排,隻要能嫁給你,怎樣都好……”
……
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
午後,楚晚晚正靠在軟榻上小憩。
“小姐,好消息!”
青蓮興沖沖的跑進來禀報。
“奴婢剛打聽到,威遠侯府打算在兩日後辦喜事,那楚清優馬上就要進門了!”
說着,她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
“聽說,謝家那婚事辦的可簡陋了,隻打算簡單的宴請幾桌,連個像樣的排場都沒有!想當年小姐您嫁進去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風光!當時……”
她說得正起勁,忽然覺得背後有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脊背也跟着一涼。
本能地感到了危險,青蓮瞬間噤聲,扭頭朝身後看去。
随即便看到傅時璟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目光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王……王爺!”
小丫頭頓時便吓得魂飛魄散,行了禮,便頭也不回的跑了!!
楚晚晚:“……”
有沒有點義氣了!
這就把自己丢下了?
想起兩人剛剛在聊的話題,楚晚晚也莫名有些心虛,随即強作鎮定的起身倒了杯茶遞給傅時璟,嘴上沒話找話。
“王爺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傅時璟平日裏公務繁忙,她又不肯搬去王府,因此便隻有傅時璟閑了來找她。
整日裏顯得神出鬼沒的。
垂眸掃了眼楚晚晚手中的茶杯,傅時璟依舊負手而立,沒動。
楚晚晚皺眉,心想你愛喝不喝,又把手撤了回去。
下一瞬——
便被男人又扯着手腕拽了回來,帶着她的腰,讓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兩人又一道坐在椅子上。
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傅時璟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低沉,帶着明顯的醋意:
“在說誰的婚事風光?嗯?”
不等楚晚晚回答,他不老實的右手已在她腰間揉捏起來。
“本王也可以給你,比之前的風光千倍萬倍,不如……我們也挑個良辰吉日,盡快把事情辦了?”
楚晚晚心底一空,就知道躲不過這遭,大腦立即飛快轉動起來,須臾便有了主意。
“哼。”
她故意冷哼一聲,随即做出嫌棄模樣。
“誰要跟他們在一個月份成親?晦氣還來不及!”
傅時璟低笑,磁性嗓音落在耳邊霎是好聽。
“那下個月?”
他情不自禁在她耳垂輕吻:“反正好日子每個月都有……”
此話一出,楚晚晚頓時慌了。
“不行!”
兩個字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便察覺到靠着的身體微微一僵。
楚晚晚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繼續找借口:
“我……我上次說要的戒指,你還沒給我送來呢!!”
話落,他察覺到傅時璟明顯又放松了些。
随即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
“楚晚晚,你老實告訴本王,這世上當真有鑽石?此物難道不是你杜撰出來,引開本王用的?”
“當然有!!”
這話可真不是撒謊,因此楚晚晚說的格外铿锵有力,毫不心虛!
爲了增加可信度,她掙紮着從傅時璟的懷裏跳了下來,跑到書桌前去取了紙筆,又跑回來,在傅時璟面前鋪開。
接着便憑着記憶,三兩下就畫出了一枚現代最常見的基礎款鑽石戒指圖樣。
“喏,就是這個樣子的戒指,這中間鑲嵌的,就是鑽石了,而且一定要最透亮的,在陽光下能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的那種!”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越說越起勁。
“不僅如此,這戒指不止一隻,而是一對的,男子的戒指要更素雅一些,成親的時候,新人要互相爲對方帶在無名指上,還得念誓詞……”
話說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講的有些太投入了,仿佛真的在和身後的人策劃婚禮一般,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猛地住了口。
“什麽誓詞?”
傅時璟正端着她那張戒指圖樣聽的興起,見她突然不說了,便順勢往下問道。
楚晚晚擡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含笑的,帶着探究與溫柔的眼眸中,心髒忽然不争氣的漏跳了一拍,竟鬼使神差的将那段刻在DNA裏,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遍的誓詞輕聲念了出來。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将我們分開……”
她望着他的眼睛,輕聲問出最後一句。
“你……願意嗎?”
輕柔的尾音落下,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瞬——
“我願意。”
低沉悅兒且毫不猶豫的三個字,清晰落入耳中。